黄杰在剑冢前站了许久。
石壁上的字依旧锋芒逼人，可剑冢四周空空荡荡，既没有玄铁重剑，也没有传说中的独孤九剑剑谱。
他又在山谷里仔细搜寻了几日。
石洞、藤蔓后方、乱石堆下，甚至连剑冢附近的地面都被他翻看过一遍。
结果依旧没有。
黄杰倒也不失望。
“机缘这种东西，有便有，没有也不必强求。”
他拍了拍身旁神雕的翅膀，笑道：“能遇见雕兄，已经不亏。”
神雕低鸣一声，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像是听懂了这话。
接下来的两个月，黄杰便留在了山谷。
白日里，他与神雕切磋。
神雕力大无穷，双翅一拍，碎石横飞，利爪落下，山石都能抓出深痕。
黄杰也不动用太多真气，只以桃花岛武学、玉箫剑法与它周旋。
起初神雕还能凭蛮力压他几分，后来黄杰熟悉了它的路数，每次都能在关键处卸力、反击。
神雕输得多了，也不恼。
每次被黄杰点退，它都仰头大叫，转头又扑上来。
黄杰也乐得陪它练。
一人一雕从山谷东头打到西头，又从溪边打到石壁前，山谷里每日都能听见雕鸣和掌风声。
除了切磋，黄杰还做了一件事。
收集普斯曲蛇蛇胆。
这山谷里的普斯曲蛇不少，速度快，毒性强，寻常人遇见一条都难活命。
可黄杰如今已是宗师初期，又有解毒丹这张底牌，根本不惧。
神雕更是捕蛇老手。
它双爪一扣，长喙一啄，普斯曲蛇便难逃一死。
黄杰取蛇胆时，神雕就在旁边看着。
有时它还会主动叼来一条蛇，往黄杰面前一丢，仰头叫两声，像是在催他动手。
黄杰哭笑不得。
“雕兄，你这是把我当伙夫，还是当药童？”
神雕拍了拍翅膀，叫得理直气壮。
黄杰把蛇胆收入储物空间，心里很满意。
普斯曲蛇胆能增长内力，强化筋骨，这东西若带回桃花岛，交给师父研究药性，说不定能炼出更温和的药。
到时候师父、师娘、蓉儿，还有几位师兄师姐，都能受益。
两个月下来，黄杰没有找到独孤九剑，却得了不少蛇胆，还和神雕混得极熟。
这一日，黄杰坐在溪边烤蛇肉。
神雕蹲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盯着火上的肉。
黄杰洒了些盐，笑道：“急什么？还没熟。”
神雕不满地叫了一声。
黄杰摇头失笑，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那瓶灵兽血脉丹。
他心中一动。
“雕兄，你我相处两月，也算有缘。”
“我手里有一样好东西，或许能让你更进一步。”
说着，黄杰从储物空间取出玉瓶，倒出一枚灵兽血脉丹。
丹药刚一出现，一股奇异清香便散开。
神雕原本还盯着烤肉，闻到香气后，脑袋猛地转了过来。
它双眼死死盯着黄杰掌心的丹药，喉间发出急促低鸣，连烤肉都顾不上了。
黄杰见状，心里更稳。
“看来你很喜欢。”
他把丹药递到神雕嘴边。
“吃吧。”
神雕没有半点犹豫，长喙一探，直接将灵兽血脉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不到片刻，神雕身子忽然一僵。
下一瞬，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悲鸣。
“唳——”
声音震得山谷回荡。
黄杰脸色一变。
只见神雕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原本稀疏的羽毛大片大片脱落，像被无形力量撕扯下来。
它双翅撑地，利爪在岩石上抓出深痕，喉间悲鸣一声比一声急。
黄杰心头一紧。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不必惊慌。】
【灵兽血脉丹已生效，神雕血脉进入进化阶段。】
【羽毛脱落、肉身剧痛，皆为血脉蜕变必经过程。】
【待旧羽褪尽，神雕会陷入昏睡。数日后新羽重生，血脉潜力将大幅提升。】
黄杰听到“无危险”三个字，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神雕身边，抬手按在它脖颈上，低声道：“雕兄，撑住。这不是害你，是让你变得更强。”
神雕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挣扎慢慢弱了些。
半个时辰后，它身上的旧羽几乎脱尽，模样比从前更丑了几分。
可黄杰已经不在意这些。
神雕最终低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伏倒，陷入沉睡。
黄杰没有离开。
他在山谷口和神雕身旁来回巡视，提防野兽靠近。
夜里有猛兽闻着血气而来，刚探出头，便被黄杰一记掌风震得夹尾逃走。
一连五日，黄杰都守在旁边。
第五日清晨，神雕身上终于有了变化。
它裸露的皮肉下，新羽一点点生出。
最初只是淡淡金色绒羽。
到了午后，金羽越长越密，越长越亮。
等整身翎羽彻底铺开，黄杰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原本丑陋怪异的神雕，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它身躯暴涨，站起来怕有近三米高。
一身淡金色翎羽贴合在身上，双翅收拢时便已威势逼人。
更惊人的是那股气息。
厚重，凶悍，带着一股猛禽俯视山林的霸气。
山谷外的飞鸟惊得四散，远处几只野兽趴伏在草丛里，连叫声都不敢发出。
黄杰目光发亮。
“宗师气息。”
一枚丹药，竟真让神雕跨入了宗师层次。
玄幻丹药，果然不讲道理。
又过两日，神雕终于醒来。
它先是动了动脖子，随后猛地展开双翼。
轰！
狂风席卷山谷。
黄杰衣袍猎猎作响，脸上却全是笑意。
神雕双翼彻底展开，足有十米之宽。
下一刻，它双爪一蹬，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淡金色羽翼划破长空，它竟真的飞了起来。
神雕在天际盘旋，鸣声一声比一声欢快。
它从前虽强，却因身形沉重、羽翼残缺，难以真正翱翔。
如今血脉进化，旧羽重生，它终于重新得了属于猛禽的天空。
黄杰仰头看着，心里也替它高兴。
盘旋许久后，神雕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黄杰面前。
它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黄杰胸口。
黄杰伸手摸着它淡金色翎羽，笑道：“雕兄，以后可愿随我去看看外面的江湖？”
神雕高鸣一声，双翅轻展，像是在回应。
黄杰心头大定。
这一刻，他能清楚感觉到，神雕与自己之间多了一份极深的亲近。
不是强行压服。
而是心甘情愿追随。
很快，神雕肚中传来一阵响动。
黄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睡了七日，饿坏了吧？”
“去，自己猎些野味回来，我给你烤。”
神雕立刻振翅而起。
没过多久，它便叼着两只野兔和一头山羊回来，往黄杰面前一放。
黄杰看着那头山羊，嘴角一抽。
“雕兄，你这胃口也跟着进化了？”
神雕昂头叫了一声。
黄杰只好动手处理。
火堆很快燃起。
山羊肉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黄杰翻动烤肉，洒上盐和随身带的香料。
香味一冒出来，神雕便挪不动眼了。
等肉烤熟，黄杰撕下一大块扔给它。
神雕一口吞下，满意得连拍翅膀。
黄杰自己也吃了一块。
外焦里嫩，带着山间野味特有的鲜香。
他靠在石头上，看着身旁威风凛凛的神雕，心情极好。
翌日清晨，黄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山谷。
独孤剑冢已看过，普斯曲蛇胆也收了不少。
如今神雕血脉进化，还愿意追随他，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意义不大。
接下来，他要去古墓派。
《九阴真经》下卷已经到手多年。
上卷线索，便在古墓之中。
黄杰拍了拍神雕后背。
“雕兄，走，去终南山。”
神雕低鸣一声，伏低身子。
黄杰纵身跃上它的背脊，双手抓住淡金翎羽。
下一刻，神雕双翼一展，猛地冲天而起。
山谷飞速缩小。
群山在脚下后退。
黄杰迎着高空劲风，胸口一阵畅快。
这种感觉，比施展轻功还痛快。
半日后，终南山地界已在眼前。
神雕速度极快，落在一处偏僻山林时，天色还亮着。
黄杰从雕背跃下，叮嘱道：“雕兄，你体型太大，别靠古墓太近。就在附近山林游荡，若听见我箫声，便来寻我。”
神雕点了点头似的，振翅飞入山林深处。
黄杰整理衣袍，独自朝古墓派方向而去。
古墓派隐秘，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不过黄杰此行不是硬闯正门。
他要找的，是那处通往古墓内部的水潭。
山中草木深密，溪流纵横，许多地方看着相似。
黄杰凭着记忆中的线索，一路搜寻。
足足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听见前方传来清脆水声。
穿过一片树丛，眼前出现一方幽静水潭。
潭水清澈，四周石壁环绕，藤蔓垂落，确实极为隐蔽。
黄杰刚要靠近，脚步却忽然一停。
水潭边，坐着一名少女。
她年纪不大，一身素色衣裙，乌发简单束起，眉目清丽，脸上还带着未涉世事的纯真。
她赤着一双白净小脚，坐在潭边轻轻拨水，偶尔捧起一掬清水洒向游鱼，笑声清脆干净。
黄杰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复杂。
这时的李莫愁，还不是日后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
她只是古墓派中一个年少纯真的少女，尚未遇见陆展元，也尚未被情字伤得面目全非。若按原本命运走下去，她会被陆展元辜负，从此由古墓少女变成让江湖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