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北,魏军中军大营,夜。
赵宸带着两名亲卫,来到营寨后方的囚帐前。
囚帐是两座相邻的营帐,铁力木为柱,四面围着铁栅栏,顶上盖着油布。
关羽关在前面那座帐中,张飞关在后面那座。
帐外各站着四名禁军看守,见赵宸来了,齐齐行礼。
赵宸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站在两座囚帐之间,沉默了片刻。
囚帐里没有点灯,月色从铁栅栏的缝隙中漏进去,照在地上像一道道银线。
他先走进了关押关羽的囚牢。
关羽坐在帐中的草席上,双手戴着铁链,左肩缠着白布。
关羽听到脚步声,睁开丹凤眼,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赵宸。
他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赵宸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云长,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关羽睁开眼,看着赵宸。
赵宸道:“你大哥刘备,快要投降了。”
关羽的丹凤眼微睁,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的长髯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面色依旧沉稳。
赵宸继续道:“但我有一件事犹豫不决,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你大哥若是投降了,我该怎么处置他?他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从涿郡打到益州,心气甚高,心中必定不服,若让他活着,日后迟早是个隐患——。”
关羽的丹凤眼骤然睁大。
他的手指在铁链中攥的紧紧的。
赵宸看着他,缓缓道:“所以我想,不如杀了他,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关羽猛地抬起头,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他盯着赵宸,声音沙哑但凌厉:“赵宸,你敢!”
赵宸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理会关羽,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囚帐。
他身后传来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关羽从草席上站起来,双手攥着铁栅栏,丹凤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赵宸走到后面那座囚帐前,停了一下,然后掀帘走了进去。
张飞坐在草席上,豹眼圆睁,满脸横肉都在发抖。
他显然听到了方才赵宸对关羽说的话,见赵宸进来,猛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赵宸!”张飞暴喝一声,声如巨雷,“你敢动俺大哥一根汗毛,俺撕了你!”
张飞豹眼圆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宸。
随即嘶吼一声,猛地向前扑来,铁链哗啦作响,铁栅栏被他撞得直晃。
赵宸身后的两名亲卫立刻拔刀上前,被赵宸摆手止住。
赵宸看着张飞,笑道:“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飞喘着粗气,豹眼死死盯着赵宸,胸膛剧烈起伏。
赵宸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与张飞隔着栅栏对视。
张飞比他高出一个头,满脸横肉都在发抖,双手攥着栅栏,指节发白。
赵宸缓缓开口:“我方才想了想。刘备,乃是汉室宗亲,天下人心思汉者不在少数。若我杀了他,日后必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造反。所以——”
张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赵宸继续道:“所以我有一个更好的法子。我可以留刘备一命,让他后半辈子舒舒服服地做个富家翁,但有一个条件——”
张飞喘着粗气:“什么条件?”
赵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今后为我所用,听命于我。”
张飞愣住了。
他的豹眼圆睁,满脸横肉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铁链在他手中哗啦作响,他的手指攥得铁栅栏嘎嘎直响。
赵宸继续道:“刘备降后,我给他安乐侯的爵位,食邑千户,让他住在邺城。他的家人,我也可以保他们平安,不动他们。他的后半辈子,可以安享富贵。但你和云长,必须为我效力,带兵打仗,听我号令。”
他顿了一下,看着张飞的眼睛:“你若答应,刘备活,你若不应,刘备死。你自己选。”
张飞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肩膀在发抖,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宸,”张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话算数?”
赵宸点头:“我赵宸说话,从不反悔。”
张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豹眼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攥着铁栅栏的手指缓缓松开,铁链垂了下去。
“俺答应你。”张飞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只要大哥能活,俺张飞这条命,给你便是。”
赵宸点头,转身走出囚帐。
他站在两座囚帐之间,月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关押关羽的囚帐。
关羽还站在铁栅栏前,双手攥着栅栏,丹凤眼死死盯着帐帘。
见赵宸进来,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坐回草席上。
赵宸在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云长,你三弟已经答应了。”
关羽的丹凤眼微睁。
关羽沉默了很久。
他的长髯垂在胸前,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银光。
他的丹凤眼看着赵宸,目光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赵宸,”关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让我降你,为你效力,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宸看着他:“你说。”
关羽道:“我大哥骨子里是喜好锦衣玉食的,你必须保证好他后半辈子的生活,若有半点闪失,我关羽这条命,跟你拼到底。”
赵宸点头:“我答应你,我允他一世荣华富贵。”
关羽闭上眼,长叹一声。
然后他睁开丹凤眼,看着赵宸,缓缓开口:“好,关羽,愿降。”
关羽坐在草席上,丹凤眼闭着,长髯垂在胸前,青龙偃月刀靠在帐角。
月光从铁栅栏的缝隙中漏进去,照在他身上,像是幅画一般。
月色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铁栅栏上,照在赵宸的甲胄上。
远处,成都城头的“刘”字大旗在晚风中无力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