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没真去翻垃圾桶。
日向感到十分庆幸,仔细想想也正常,以她上次被狛枝塞进排水槽就崩溃得要死要活、差点滚地上的性子,刚才那番话,多半只是随口口嗨。
总算不用多费口舌去扭转她突发奇想的脑回路。
七海和他陪着六宫找了一圈又一圈,岛屿就开了两座,要不是狛枝有意躲着是不可能遇不上的。
那个家伙是打定主意不愿出现了。
看来狛枝目前下落不明的现状是暂时改变不了了。
这是他们在二岛晃悠的第二圈。再找不到的话,也只能先去休息了,天色不早了。
“有好多‘陷阱洞’哦……”
七海对二岛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坑坑洼洼相当在意,特别是在搜索期间六宫的「厄运」被动触发,掉下去了好几次。
日向现在悟了,最应该管控的是六宫才对!这项“麻烦工作”原来的负责人应该是狛枝那家伙来着。
不过他还是怀疑这些坑洞都是黑白熊故意挖出来针对六宫和狛枝的「厄运」手段之一,仅有可能是这个解释。
不然谁闲得慌挖这么多的洞。
“后天结束就不会有了哦!”头戴花环的黑白熊捧着脸,嬉笑的登场,公布了「好消息」。
“这些不是你的所作所为吗?”日向忍不住问。
“我?呼噗噗~我可没这么闲喔。”
黑白熊摆了摆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倒是某些破坏公共区域的家伙,才更可恶吧?我可是好心好意地在‘填补漏洞’呢!”
“‘后天就不会有了’是指后天这些洞都会消失吗?”七海抓住了重点,精确到具体时间点一定有猫腻。
“可不是嘛,我会把它们都填起来的喔!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啊?学姐~”
黑白熊掐着恶心的腔调靠近一言不发的六宫,对此六宫的回复是……
“别过来。”
日向:?
“……离我远点。”
黑白熊非但没退,反而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
布偶的身躯贴上来的一瞬间,六宫的表情凝固了。
并非嫌弃或者厌恶,只见一种变扭和不自然神情在她脸上绽开……瞳孔涣散放大,呼吸停滞半拍,立马捂住了口鼻。
然后她闷声打了个喷嚏。
“啊啾!”
黑白熊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很快又嬉皮笑脸地蹭得更紧,场面一度滑稽的如同陪娇惯的小孩子缠闹。
“哎呀哎呀,学姐这是感冒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离、我、远、点。”
六宫的声音带着清晰的颤抖。
她试图后退,黑白熊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她身上,豆豆眼还无辜地眨巴着。
日向没搞清楚黑白熊的意图,就见六宫的鼻尖渐渐泛红,眼眶迅速湿润起来。
“阿啾!阿啾啾!”
一连串的喷嚏打得六宫几乎直不起腰,她抬起手想推开黑白熊,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碰都不想碰他。
七海最先反应过来:“六宫同学,你对什么过敏吗?”
“花粉……”六宫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那个花环……”
日向这才正视起黑白熊今天头上戴着一个新鲜编织的花环,五颜六色的小花点缀其间,看起来确实……花粉四溢。
“噗哈哈哈!”
黑白熊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欢了,
“学姐对花粉过敏?好弱啊好弱~那就更应该多接触接触了,这叫‘脱敏疗法’你知道不……”
“你够了!”
日向看不下去,上前一把将黑白熊从六宫身上扯开。黑白熊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落在地上,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呼噗噗~日向同学好粗暴哦。”
“是你太过分了。”七海难得恼火起来,一边轻拍六宫的背,“六宫,你还好吗?”
六宫用手背抵着鼻子,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得不行,鲜少有的狼狈。
她吸了吸鼻子,自我缓解着症状。
“你……故意的……”
黑白熊歪着脑袋,花环上的小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故意?知道学姐对花过敏?哎呀,我怎么可能记得这种事嘛~只能怪学姐你太倒霉啦!”
“……”
日向沉声问:“你这次又有什么企图?”
“企图?不,没有哦~我只是来通知你们记得来公园集合,第一个到的学生,明天晚上可以获得特制咖喱饭喔!”
“然后顺便看望下好久没见着的学姐~”
一路上见的次数不少了,也能通过电子荧幕去公开通知,这完全就是来找茬的。
六宫用那泛红的眼睛盯着黑白熊,像是在确认什么。
目光冷冽得扫视过黑白熊,在花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通知完了,你可以走了。”
“哎呀哎呀,学姐好冷淡~”
黑白熊夸张地捂着胸口,贼心不死地往六宫的方向凑了凑,对方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鼻翼又开始翕动。
“阿啾!”
七海站起身上前一步,直接隔开了二者的接触。
“请离开。”
“诶,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嘛。”
“这里可没人欢迎你。”日向后悔没给他丢出去更远。
黑白熊见接近不了,假惺惺的重复了遍通知。
“那我走啦!记得哦,一会儿公园集合,有紧急事态要宣布!”
直到他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视线内,空气里还回荡着那令人火大的笑声,可见这次能让六宫吃瘪给了他不错的乐趣。
麻烦的家伙退场,七海连忙继续顺起六宫的呼吸,见对方的状态渐渐稳定,说道。
“对花粉过敏的话……一般虫媒花的花粉颗粒大,不太会这样飘散致敏。”
六宫缓缓深呼吸调整,终于好受了点。
“它就是故意的……那个花环的花粉跟风媒似的乱飘过来,明明看上去,品种应该是虫媒来着。”
“他是在预谋些什么?”日向升起了不妙的危机感,总不可能只是让六宫打几个喷嚏那么简单。
“先去集合吧。”七海看了眼天色,“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只有去公园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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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稍作歇息后,朝着公园的方向快步走去。
六宫的过敏症状有所缓和,鼻尖泛着淡淡的红,阴郁的背景板又开始凝实,一路沉默地跟在七海身边,脑内反复咀嚼着黑白熊方才那些话。
他们到达公园时,终里正好在向没戴花环的黑白熊反复确认明天的咖喱饭的承诺。
到场后,六宫才从思考状态脱出,环顾四周。日向也找了一圈,却还是不见狛枝的影子。
要么躲得太彻底了,要么根本没到场。
六宫只得作罢,选择和罪木搭话。
“罪木,药房里边的过敏药储备怎么样?”
“诶?过敏药……啊,六宫同学你过敏了!?”
罪木的手在六宫面前慌乱地挥舞了几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干脆蹲下来仰着头仔细观察六宫的脸。
“鼻、鼻粘膜有点红肿……眼睑也有轻微充血……喷嚏频繁吗?有没有咳嗽或者呼吸不畅的感觉?刚才接触过敏原的时间不算短,会不会已经影响到支气管了?我、我身上没带抗组胺药,但是紧急处理的话可以用冷水敷一下眼周和鼻梁……”
六宫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
“已经好多了。”
“但、但是——”
罪木还要说什么,却被六宫主动伸过来的手打断了。
那只手轻轻落在罪木头顶,摸了摸,镇定作用显着。
“没事。”
想是没接受过这种温和的待遇,罪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腾地红透了,头顶止不住往外冒出蒸汽。
“六、六宫同学……!”
“不要自顾自就兴奋起来啊,你这个恶心母猪垃圾人渣女!”
西园寺被罪木脸红的反应给反胃到了,“好心的提醒”她的举止。
“对、对不起……!”
“然后呢,黑白熊……该说说你找我们什么事了吧。”田中直入主题,对故弄玄虚的咖喱饭没什么兴趣。
“除了咖喱饭外,还有什么花招尽早老实交代,太无聊的话早点解散为好。”
十神厌倦一场又一场夜间集合,除了增加更多的谜团就是些垃圾的废话。
“咦咦咦?你们还没发现吗?”黑白熊疑惑的询问在场人员,面对众人的鄙夷厚脸皮的期望有人戳穿自己的把戏。
“为什么我要叫你们几个出来……仔细看看这公园应该就能明白喔。”
……咦?公园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啊!这是游戏机的机台吧?”
日向顺着七海的提示,发现公园的一角出现了一个老式街机游戏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