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带着玄,漫无目的地往南边走了三天。
她挑着能过人的山路,慢慢走着。
在夜晚休息的时候,玄就会召唤出两座木屋,这让时子越发好奇玄的手段。
但她顾及自己的面子,不好拉下脸面问玄,他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玄制造好木屋后,就会在时子眼前突然消失,一般不到半炷香后,他又突兀地出现,手里会多几只野兔,山鸡,还有草药……
起初时子还会惊讶一下,心里默默地嘀咕:“有这种能力,还要修炼灵力干什么?”
“真是奇怪的人……”
后面,时子就见怪不怪了。
在玄连续灌她补血的草药后,时子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不长眼的杂妖,都被玄轻松解决了。
三天后,时子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脸上恢复了些血色,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白,步伐也稳当不少了,只是每次走久了,小腿还是发软,偶尔眼睛还会发暗……
第四天午后。
二人走在山脊上。
玄站在山脊的高处,往南边看,只见远处是一片比较宽阔的平原。
平原上有两条河流,从北方的丘陵里蜿蜒而出,像两条淡青色的绸带,把平原分成几块。
平原上有村落,城町散落其间,有的密集,有的稀疏。
还有整齐的田垄,平原的尽头,是一大片蓝色的海。
时子站在他旁边开口:“前面是备前国。”
玄没有回头,目光仍注视着远方:“愿闻其详。”
时子在心里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后,她才开口:“备前国在美作国的南边,靠着内海。”
“地势比美作国平缓,同时又靠海,这里的人们,一部分靠打渔为生。”
时子说着,她指了指平原上两条河:“那两条是大河,一条是旭川,一条是吉井川。
“备前的水田,大半靠它们浇灌。”
“所以备前国产出的粮食,也是可观的。”
玄没有接话,而是目光从平原移到更南边的内海。
以玄的目力,他能看到海上的船只。
“走,去看看。”
玄说完,就抬脚朝山下走去。
时子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二人就下了山。
二人沿着一条还算宽阔的土路 向南走。
路两旁是收割过的稻田,田埂上堆着稻草,偶有耕作的农民挑着担子经过。
农民见了玄的打扮,都远远避开,甚至是不敢过多地停留——流浪武士,成分复杂,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二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大型村子。
说是村子不恰当,它的规模已经接近一个小町了。
二人走在村子主干道上。
房屋在主干道两侧排开,玄注意到,还有类似商店的房屋,主干道上还有小贩,玄初步断定,这个主干道可能还承担着集市的功能。
但玄随即又疑惑起来,如果主干道承担着集市的功能,那么应该是比较热闹的,但似乎有些冷清……
玄走着,走着,就听见鼓声,铃音,乱糟糟地混在一起,从村子的另一边传来,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妇人的哭声……
玄旁边的时子忽然开口:“这是祭祀的鼓声和铃音。”
玄听后,看了眼时子:“去凑凑热闹……”
时子:“……”
二人顺着声音,一路来到村子外。
玄看见几个穿着短褐的壮汉,抬着一顶小轿,走向离村大概百米远的,一个大湖泊。
旁边是弥漫着悲伤的人们。
玄看那小轿做得很小,木头原色,没有上漆,四面挂着白色的布帘。
小轿子被布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玄看见一个妇人,在撕心裂肺的哭泣,他推测,小轿里面应该是她的孩子……
“有巫女!”
不知道是哪个刁民喊了一声,其他人才注意到时子……
在有人喊了一声后,悲伤的气氛稍微散去。
“是巫女……”
“那位大人,是巫女!”
“是来救我们的吗?”
抬轿的人,也将轿子放在地上,看看巫女会怎么做。
最后,一个穿得稍微体面些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时子前面。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狩衣,头上戴着乌帽子。
中年男人的态度有些倨傲:“你是游历至此的巫女吗?”
时子眼帘微垂,直接冷漠地回应:“我并非游历的巫女。”
中年男人听后,立马恭敬地行礼:“巫女小姐,请您帮帮我们我。”
“我们村里,被湖神大人逼得没有办法了。”
时子旁边的玄,有些兴奋地回应:“湖神?”
中年男人抬起头,他才注意到时子旁边的玄,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涌向他,再配上玄那狂野粗犷的发型,压迫感更甚。
中年男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然后快速解释:“前面的大湖,湖里住着一位神明,我们世世代代都祭祀她,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可就在几个月前,湖神大人突然变了。”
“她直接派手下告诉我们,每十天,要献祭一个七岁的孩子给她。”
“若不照她说的做,她便发起大水,把村子淹了。”
时子听后,立马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立社供奉她?”
“自然是有的。”
中年男人有些绝望地看向时子:“在她下令后,我们计划去请‘一宫’的神官大人处理,但她派手下,将我们传递信息的人都干掉了……”
“我们也不得不听从她的安排。”
“到今天,已经是第四次献祭了。”
中年男人说完,又深深鞠了一躬:“巫女大人,求您出手杀了那个妖怪吧!”
时子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话,她先看了眼其他人,他们都带着期望,希望她能出手,但上次那些村民做的事情……
时子一下子被架住了,如果不接有损自己的威严,传出去不仅影响自己的脸面,还影响自己的家族……
如果接了,自己也不知道那湖神的实力,万一对方比自己强,那就是白送,但自己作为巫女,应该有自己的操守……
“你想怎么做?”
玄的声音,突然从时子心底响起。
时子惊了一下,他竟然……
时子将自己内心的惊讶压下,然后在心底回应玄:“我不知道,那湖神的力量。”
“如果贸然出手的话,打赢了,万事大吉,但如果打不过,把对方惹恼了,反而适得其反。”
“我……”
玄将她未说完的话打断:“你就说,干不干吧!”
“你不行,那就我来干它”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