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在潭边待了三天,除了日常进食和睡觉,所有时间都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修炼灵力。
翠子说过方法,他照着做了,荒魂和奇魂依然明亮如炬,和魂与幸魂依然像风中残烛。
他试过冥想、试过自省、试过把意识沉到灵魂最深处,去捕捉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微光,但就是修炼不出灵力。
第三天傍晚,玄睁开眼,从平整的石头上起身,走到潭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开口:“难道真的要走她说的那条路……”
“焯……”
玄叫骂完后,转身看着自己用木遁制造的三间木屋,然后结了一个印,木屋消失。
玄离开了。
玄走在窄小的山路上,身后是渐渐变暗的天空,天上时不时,飞过归巢的鸟雀。
他走的路,就是辉夜和翠子走过的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玄眼前出现了三条岔路。
三条岔路——中间一条往东,左边一条往北,右边一条往南。
玄没有犹豫,直接选了右边的路 。
玄翻山越岭走了两天,到了伯耆国的邻国——美作国。
美作国的地界,比伯耆还要碎,山连着山,谷套着谷,路几乎没有直的,不是绕着山转,就是顺着溪谷盘。
玄偶尔经过的村子都很小,几间茅草屋缩在山坳里,烟囱冒着细细的青烟。
玄没有进村,只是从山路高处看一眼,然后继续走——穷山僻壤的,没啥好看的。
第三天午后,他翻过一道山梁,刚拐下山坡,来到了一个小平原,平原上都是耕地,还有一条河流横穿平原的中间。
玄看向平原的尽头,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天上还有东西在盘旋。
“妖怪作祟吗?”
玄说完,身影瞬间消失。
等玄再次出现时,他站在了一棵高高的树的树枝上。
玄站在树枝上,看着百米开外,具有一定规模的村子。
这个村子比前面路过的要大多,至少有上百间屋舍,有的屋顶还算完整,有的已经半塌。
在暗处的玄,没有过多关注村子,而是被村子上空的东西吸引。
天空中,黑压压一群妖怪,像一群饿了许久的乌鸦,在村子上方盘旋俯冲。
它们大多是些体型不大、但长得千奇百怪——有的像没有皮的蝙蝠,有的像长着人脸的乌鸦,有的像是蛇和蜈蚣搅在一起的怪异之物,有的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妖怪的数量,至少在玄看来不算多。
但妖怪群飞得乱,叫得凶。
妖怪们的妖气,聚在一起,形成暗紫色的云,将天空遮蔽。
玄的目光从天空收回,看向村中心空地上,一个身影正被妖怪群围在中央,之后玄心里立马判断:“巫女!”
玄看着那个和妖怪作战的巫女,年纪和翠子差不多,不到二十岁,身形比翠子要粗一点——可能吃的还算可以。
巫女的样貌也不差。
玄从她战斗的方式和拿剑的手势来看,应该受过严格的训练。
不过,最让玄关注的是她的服饰,她的穿着和翠子,完全是两种路数——她袴裾是深红色的,和翠子那种亮烈鲜红不同,颜色很深。
她的衣襟三层交叠,从里到外依次是红、紫、白。
她肩背处用银线绣着精细的松鹤纹,纹路精细,额前还戴着一顶小巧的金冠,总之,她的装扮比翠子要复杂点——翠子那一身是白衣绯袴,加上一副铠甲,干净利落,只为战斗。
而玄眼前,正在战斗的巫女,身上的服饰装扮,明显在告诉别人——她是从某个受尊崇的神社里出来的,有来头,有背景。
玄看了一会儿对方的战斗后,心里只有一个评价——菜!
比起翠子,真的很菜。
那些围着她的妖怪,也就比普通的兽形杂妖强上一些,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可巫女打起来却捉襟见肘。
她一剑斩出去,只能击退几只妖怪,和翠子那种一剑下去,净化数十只妖怪,差了一些。
她的灵力结界,也远不如翠子的,几只妖怪撞上去,结界泛起涟漪,只能将妖怪挡在身外,而翠子的里灵力结界,只要妖怪撞上,瞬间就会被净化,刹那间灰飞烟灭。
天上的妖怪,也不是傻子,它们散开成几部分,轮番俯冲,做佯攻的样子,不断引诱巫女出手,做无用功 。
玄站在树枝上默默看着,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战斗又拖了一炷香的工夫。
巫女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汗,深红色的袴裾上沾满了尘土,额头上戴着的金冠也歪了些。
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嘴里喘着粗气,握剑的右臂抖得肉眼可见。
天上飞着的妖怪,见巫女体力不支,明显更兴奋了。
它们嗅到了猎物脱力的味道,盘旋得更低,开始发出怪叫,有些胆子大的妖怪,已经按捺不住了,脱离妖群,迅速袭向巫女的背后。
巫女自然察觉到身后有妖怪袭击,她咬着牙,猛地一转身,一剑横扫,斩出灵力剑气,将袭击的几只妖怪逼退。
暗处的玄,看着没什么意思,准备转身就走。
妖怪吃人,在这个世界是常事,巫女死在和妖怪战斗的途中,也是正常的,而且他不是神职人员,没有除妖的责任。
同时,这个女人也和他不熟,没有让他出手的交情。
玄从高高的树上,轻轻地落在地面上,准备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第三步时,玄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巫女的方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那身衣服,那顶前天冠,还有松鹤纹,三层交叠的衣襟,好像是‘一宫’的巫女,而且从她的服饰上看,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一宫’巫女,反倒是像‘一宫’里面那种高级巫女。
玄眯起眼睛,自顾自开口:“社家女吗?”
所谓社家,是世袭神职的家族,神社里的神官、巫女,很多都出自这样的家系。
但社家也分三六九等,许多‘一宫’的社家,由国造或地方氏族首领后裔担任,这些人原本就是地方豪族和统治者,而“一宫”的高级巫女,通常就出身于这些社家或当地豪族。
玄看向远处,思考了一下:“既然是社家出身,那她有没有可能会修炼灵力的偏门方法。”
“正路走不通,那就试试其他的方法。”
同时玄也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一个出手理由:“就当赌一把,赌赢了大概会有收获,赌输了就当日行一善。”
“不过,对方如果真是社家女,又是当地豪强出身,那么大概率,是看不起我这种‘流浪武士’的。”
“所以,我应该选好出场时机,避免对方看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