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龙牙基地的上空盘旋着好几架军用直升机。
白狼被宪兵队荷枪实弹地押走,连带着他背后的利益链和关系网,在军区高层的雷霆震怒下,被连根拔起。一场席卷整个南部战区的特大清洗,像是一场风暴,刮得无数人胆战心惊。
楚天南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醒过来,就被军法处直接提档。至于他那个在总部的爹,也在同一时间被隔离审查,仕途彻底画上了句号。
三年前那场让孤狼老小队全军覆没的血债,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惨烈的清算。
江野立下了不世之功。
军区高层甚至准备为他申报和平年代极罕见的个人特等功。
但江野的心里,却并没有因为白狼的落网而感到丝毫的轻松。因为他知道,白狼和楚天南,充其量只是暗渊组织安插在国内的几条走狗罢了。
那个真正操纵一切、像个吸血鬼一样盘踞在境外、制造了无数起针对龙国边境袭击事件的暗渊组织核心,依然在暗处逍遥法外。
只要暗渊不灭,哥哥江战的仇,就没算报完。
半个月后。
龙牙基地大礼堂,一场特殊的封闭式动员大会正在进行。
大队长雷震站在主席台上,脸色凝重。他手里捏着一份用多国语言打印、封面上印着一把交叉军刀和骷髅头标志的文件。
“五年一届。”
雷震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火药味。
“号称全球特种兵绞肉机、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国际猎人学校’全球特种兵大赛,即将在南美亚马逊腹地拉开帷幕。”
“这不仅是一场各国顶尖兵王之间的较量,更是各国军事实力的暗中博弈。”
雷震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那张生铁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着。
“上一届,我们龙牙派去的三名尖子。一个在泥潭搏击中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一个在热带雨林拉练中感染了恶性疟疾。最后一个人,虽然咬牙挺到了最后,但最终积分只拿到了屈辱的第二十名!”
说到这里,雷震一拳狠狠地砸在演讲台上,震得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这帮外军,从来就没把我们龙国军人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在演习场上走队列的花架子!”
“这次,军区高层下了死命令。”
雷震深吸一口气,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坐得笔挺的特战队员们。
“必须派出一支最精锐、最能打、也最能豁得出去的队伍,代表龙国出战!”
“我们要的不仅是参赛名额,我们要的是用那些高傲老外的脸,来擦亮我们头盔上的国旗!”
台下的特战队员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红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南美,把那些外军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大家都在暗暗较劲,猜测大队长会选哪个老牌主力中队去参赛的时候。
礼堂紧闭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
一位穿着将官常服、两鬓斑白的老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主席台。
南部战区总司令,江镇国。
看到军区最高指挥官亲自到场,全大队数百名官兵齐刷刷地起立,敬礼的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江镇国回了一个礼,示意大家坐下。
他没有走向麦克风,也没有去看雷震手里的那份大赛邀请函。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军,那双深邃而威严的眼睛,越过前排那些身经百战的中队长,直直地落在了坐在角落、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的江野身上。
江镇国的步伐很沉,军靴敲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江野面前。
父子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四目相对。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声。因为全军区都已经知道了江野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他这段时间干出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镇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小儿子。
看着他脸上那道在爆炸中留下的淡淡疤痕,看着他那双已经褪去了所有青涩和痞气、只剩下犹如远古凶兽般内敛杀气的眼眸。
江镇国眼底的骄傲,再也无法掩饰。但在这份骄傲之下,同样隐藏着作为一个老父亲,对儿子即将踏上九死一生战场的深深担忧。
“小野。”
江镇国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雷霆万钧,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这次的‘国际猎人学校’大赛。地点在南美,距离暗渊组织在海外的活跃区域极近。”
江镇国盯着江野的眼睛,似乎想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军区情报局怀疑,暗渊极有可能会借着这次大赛各国军方视线交汇的机会,在暗中搞什么大动作。甚至,他们可能会派出那些在地下黑拳市场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以雇佣兵的身份混入参赛队伍里。”
“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场真刀真枪的跨国暗战。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甚至连尸首都运不回国。”
江镇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了一面叠得四四方方的五星红旗。
那是三年前,覆盖在江战骨灰盒上的那面红旗!
江镇国双手捧着红旗,递到江野面前。
“军区决定。由你,带领孤狼小队,代表龙国出战。”
“接,还是不接?”
江野看着那面仿佛还带着哥哥体温和鲜血的红旗。
他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稳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面重如泰山的旗帜。
江野抬起头。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嬉皮笑脸。
“老头子。”
江野把红旗珍重地贴身塞进迷彩服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着江镇国,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老六微笑。
“这活儿,孤狼接了。”
“不过您放心。”江野拍了拍胸口,“我可不是去送死的。我是去给那些外军和暗渊的杂碎,送钟的。”
……
三天后。
一架没有涂抹任何国籍标志的军用大型运输机,在夜色掩护下,从军区秘密机场起飞。
机舱内,气流声轰鸣。
孤狼小队的六个人,全副武装地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每个人脚边都放着一个塞满各种特战装备的重型战术背囊。
火药正在专注地用挫刀修整着几块高爆c4的边缘。大柱抱着他那挺加特林,憨憨地打着呼噜。冷锋闭目养神,手里始终把玩着一把战术短刀。沈清秋则在一旁清点着医疗急救包里的特殊药品。
猎豹坐在江野旁边。
他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一望无际、如棉絮般翻滚的厚重云层,兴奋得在座位上直搓手,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江哥!我听说这猎人学校里,全是外军那些最顶尖的特种兵,什么海豹、三角洲、阿尔法的,一个个牛逼轰轰的。”
猎豹凑到江野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们在国际论坛上,可没少嘲笑咱们龙国军人是只会在演习场上走正步的童子军。说咱们的体能和实战经验,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江哥,你说咱们这次去,能不能干他们一炮,给咱们龙国军人长长脸?”
江野靠在机舱壁上。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长脸?”
江野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冷酷、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期待的冷笑。
“童子军是吧。”
“没事。”
江野闭着眼睛,声音在轰鸣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那边。”
“我会亲手,教教这帮高傲的老外。”
“什么叫作……”
江野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令人胆寒的血光。
“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