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捏着沙钵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他那一米九几的魁梧身板,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一步一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逼近江野。
江野随手把那截还在滴水的绿色塑料软管扔在脚边。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用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切断了两个境外雇佣兵的喉咙。那股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冰冷戾气,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寒霜,死死地附着在他的肌肉纤维里。
面对陈浩挑衅的目光,江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十秒?我赶时间回去睡觉。”
江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省体校的散打冠军,他在新兵连里横着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视?
“老兵,装杯是需要实力的!”
陈浩大吼一声。
他不再废话,借着冲刺的惯性,粗壮的右臂抡圆了,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江野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江野这看似单薄的身体,就是一头牛也得被打得满眼冒金星。
站在几步外的李建国,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会儿江野被打趴下后,自己该怎么义正言辞地上去批评教育两句,好把丢掉的面子找补回来。
然而。
预想中拳头砸碎鼻梁骨的闷响并没有出现。
在陈浩的拳头距离江野鼻尖只有不到两公分的那一刹那,江野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像常规格斗那样抬起双臂格挡。
江野的脑袋只是微微向左侧偏了不到三寸。
“呼——”
陈浩那带着全部力量的重拳,擦着江野的耳边落了空,带起的劲风刮得江野黑色的碎发向后扬起。
因为用力过猛,陈浩的整个身体因为惯性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江野那只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般闪电探出。
满级cqc(近距离格斗)专精的肌肉记忆,让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江野五指如铁钳一般,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陈浩猛冲过来的右手手腕。
“咔!”
没有给陈浩任何反应的时间。
江野右手扣住手腕,左手掌根猛地托在陈浩的肘关节处。他腰腹部瞬间发力,借着陈浩前冲的力量,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反关节卸力。
陈浩只感觉自己的右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条胳膊都要被人硬生生拧下来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股精妙的借力打力面前,就像是陷入泥沼的蛮牛,完全使不上劲。
“啊——!”
陈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不受控制地顺着关节扭曲的方向跪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江野在完成卸力的同时,右脚向前猛地跨出半步,直接插进了陈浩两腿之间的空当。
他顺势一记扫堂腿,踢在了陈浩的脚踝上。
重心彻底失衡。
陈浩那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像是一截被伐倒的木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吧唧!”
伴随着一声响亮且恶臭的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散打冠军陈浩,被江野单手死死地按进了院子左边那个又黑又臭的猪粪泥潭里。
污水四溅,几点黑色的猪粪甚至飞溅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新兵王铁柱的脸上。
死寂。
整个农场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猪圈里那三头被惊扰的老母猪发出的“哼哧”声,几十个新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铁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瞪着两只牛眼,下巴差点掉到脚背上。
他看看被按在泥潭里像只翻壳王八一样挣扎的陈浩,再看看单手插兜、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的江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老兵?这特么是终结者吧!
李建国脸上的得意笑容,此刻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硬生生粘在了脸上滑稽。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陈浩可是他亲自在接兵站挑回来的散打冠军!在新兵连的格斗考核里,可是能一个人干翻三个班长的猛人!
结果呢?
在江野手里,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就被按在猪粪里吃泥了?
“你……你……”
李建国指着江野的手指都在发抖,说话结结巴巴的。
“你特么在农场喂了几天猪,喂出绝世神功了?”
江野松开按在陈浩脖子上的手。
他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烂泥。
“连长,您这话说的。”
江野把脏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冲着李建国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叫与猪搏击,感悟自然之力。这农场的猪脾气大,没点真本事,连猪圈的门都进不去。”
江野这话一出,站在阴影里的老头萧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刚才江野是怎么杀人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小子把杀人技用在教训新兵蛋子身上,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李建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新兵,大步跨到江野面前。
“少给老子扯淡!”
李建国一把扯掉领口的风纪扣,露出了古铜色的脖颈肌肉。
“看来,这几天在农场是没让你长记性,反而让你把尾巴翘上天了。”
李建国摆开格斗的架势,双拳握紧,护在下颌两侧。
作为一连的连长,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政工干部。他是实打实从特侦连摸爬滚打升上来的,全团比武的散打亚军。
“老子今天亲自下场,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李建国大喝一声,右腿像一条鞭子一样,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江野的腰肋。
速度、力量、角度,全都无懈可击。
新兵们倒吸一口凉气。连长亲自出手,这回江野总该吃瘪了吧?
江野看着那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他还打了个哈欠。
“连长,下盘太虚。”
江野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身体像柳絮一样顺着李建国的腿风向后倒滑了半步。
就在李建国一记鞭腿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江野的身体猛地像弹簧一样反弹回来。
他双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李建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腿脚踝,同时左肩猛地向下一沉,直接扛住了李建国的大腿根。
“起!”
江野低吼一声。
他借着李建国刚才踢腿的余力,腰部猛然发力。
李建国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腿部传来。他那一米八几、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居然被江野硬生生地扛了起来,双脚彻底脱离了地面。
“卧槽!”
李建国在半空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国骂。
江野并没有像摔陈浩那样把连长砸进猪粪里。
他只是扛着李建国,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然后双手一松,将李建国稳稳地放回了地上。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控制力,比直接把人打趴下更让人觉得恐怖。
李建国双脚落地,但脑子还在发懵。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野,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江野愿意,完全可以顺势掰断他的脚踝,或者直接把他头朝下倒栽葱砸在地砖上。
自己在这个被全团嫌弃的“喂猪兵”面前,居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连长,承让了。”
江野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李建国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新兵们早就看傻了眼,整个农场安静得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李建国觉得自己的老脸快要挂不住,准备强行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江野腰带上别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刀刃发黑、刀柄上缠着黑胶布的破烂杀猪刀。
刚才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那生锈的刀槽里,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联想到刚进院子时,江野正在冲洗的血水。
李建国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这小子……在农场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