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搞不明白，这种灵植平时虽然稀缺，但也不至于绝迹，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万教授用手指敲着木桌桌面。
“雨山城外的一处异兽空间，前两天爆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兽潮。”
“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伤亡数字很难看。”
“天澜城把麾下各大卫城的所有治疗类灵植，全部紧急调配去了前线。”
万教授看着姜泽，眼神一下子就深了下去。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学院和世家为了响应前线的号召，把库房里的存货全都打包送走了。”
姜泽听完，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指。
在这残酷的世界上，前线的流血跟牺牲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万教授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儿，老头子又拧开酒瓶喝了一口，抬手指向城北的方向。
“明面上的渠道是断了，但那些世家手里肯定都藏着点存货。”
“今晚城北的地下防空洞，刚好也有一场规模不小的黑市拍卖会。”
万教授笑眯眯的看着姜泽，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狡黠。
“不过那种地下场子只认联邦积分。”
“而且因为前线吃紧，这两味灵植现在的价格，怕是要高上好几成。”
姜泽眼睛瞬间就亮了。
拍卖会好啊，只要能弄到货，花多少积分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世家......
虽然跟于轩然和许家兄妹有些交集，但免不了一些麻烦。
就在这时，手环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是韩轩飞发来的简讯。
里面的内容，刚好印证了万教授给出的情报。
姜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让他立刻回学院碰头。
然后。
他打开小队内部通讯频道，给还在物资大厅的苏妍发了条简短信息。
物资大厅的兑换区。
薛文正一件一件的往外掏那些材料。
苏研则在清算这批战利品，按学院的回收价能换算成多少积分。
她的手环亮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
“不卖了。”
苏妍转过头，叫停了薛文还在掏材料的动作。
“把背包拉链拉好，我们回去。”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直接愣住了，这些材料的数量他都录了半天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了，阁这逗傻小子呢？
姜泽刷完手环上的信息，腾的一下就从木凳子上站了起来。
“万老，多谢提点。”
“酒您慢慢喝，我得去凑积分弄这两株灵植了。”
姜泽冲躺在藤椅上的万教授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万教授叫住了他。
老头子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姜泽。
那眼神，感觉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沉默了几秒，他才意有所指的嘱咐了一句。
“无忧城这几天不太平，你小子近期最好老实待在学院里。”
姜泽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但也没多问。
“明白了万老，我这人最怕麻烦了。”
姜泽一口答应下来，推开半掩的玻璃门就走了出去。
等姜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里，万教授这才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他从兜里摸出通讯手环，在屏幕上飞快的点了几下。
屏幕的微光映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透出一股子说一不二的威严。
下午，无忧城中心区。
阳光照在联邦商会的巨型玻璃幕墙上，晃的人眼睛疼。
姜泽跟韩轩飞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俩人推开商会那扇厚重的自动玻璃门，走进大厅，一股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花了半个多小时清点，拉扯，总算是把那批高阶材料全换成了联邦积分。
姜泽看着手环账户里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心里总算落了地。
天色一暗，城市的霓虹灯就一盏盏亮了起来。
姜泽跟韩轩飞回了一趟公寓。
两人麻利的脱下有学院标志的制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t恤黑裤子。
他们各自戴上鸭舌帽，帽檐压的贼低。
姜泽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腰间，那把剔骨刀冰凉的触感让他很安心，随时都能抽出来。
随后。
俩人没走正门，专门绕开人群，从侧门溜了出去，在街角随便拦了辆破破烂烂的出租车。
“师傅，去城北旧工业区。”
姜泽报上地名，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屁股后面喷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的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一路朝着城北那个全是灰色交易的地下防空洞开去。
姜泽推开破旧的车门走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四下里看了看那些爬满铁锈的大油罐。
两人走在沾满油污的泥地上，来到一个伪装成杂物间的地下通道口。
门口站着两个壮汉，腰部鼓鼓的。
韩轩飞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卡片，又拿出了一把星币，偷偷的塞给对方。
其中一个大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们一番之后，又在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了两块白色的面具扔了过来。
姜泽接过来，随手扣在脸上。
面具边缘比较粗糙，还散发出一股劣质塑料胶水的味道。
两人走在潮湿阴冷的楼梯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防空洞特有的霉味，油味。
通道顶部的老式白炽灯发出电流声。
下面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圆环形的会场。
场地的灯光调的特别暗，排风系统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一排排的铁质折叠椅上，差不多坐满了戴着面具或者用黑布蒙脸的买家。
空气里充斥着各色人等身上的汗酸味儿，还有那烟草的味道。
姜泽跟韩轩飞找了后排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坐下。
韩轩飞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身体微微的朝姜泽那边靠了靠。
“这地方的拍卖分上下半场。”
“前半场是星币局，都是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玩意儿，给那些底层淘金客还有独狼准备的。”
“一些好东西，都在后半场的积分局。”
“能留到后面举牌的，基本上都是些世家的手套，或者大型帮派的代理。”
“这里头规矩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门概不负责。”
姜泽听完这些规矩，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靠在破旧的折叠椅背上，闭上眼，不说话了。
周围的淘金客为了台上一把低阶兵器，或者几颗下等矿石，扯着嗓子疯狂的叫价。
姜泽对此压根不关心。
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台上的拍卖师敲响了手里的木槌，宣布星币交易结束。
会场里走了一小撮人，留下来的人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几个拍品过后，一个穿着黑色马甲，身形魁梧的安保推上来一辆金属推车。
推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恒温玻璃箱。
箱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株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灵植，叶片呈现出一种果冻似的晶莹质感。
正是蕴神水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