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京城粮油街。
往日这个时辰,街上早已是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可今日,整条街安静得落针可闻,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老张头拎着个空盐罐子,站在相熟的盐铺门口,使劲揉了揉眼。
铺子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缝上斜插着一条白毛巾——这是京城盐行的老规矩,意为“货尽,歇业”。
“见鬼了,昨天还有半仓粗盐,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
老张头不信邪,又跑向街角的另一家店。
结果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京城所有的私人盐铺,全部关门了。
偶尔有几家没关门的,挂出的木牌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粗盐,每斤一百文”。
“一百文?抢钱啊!”
“前天还不到二十文,这日子没法过了!”
百姓们聚在街头,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愤怒,最后化作一种莫名的恐慌。
恐慌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口锅因为没盐而做不出饭时,这种情绪在奉天殿内达到了顶峰。
“皇上!出大事了!”
户部尚书韩文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官帽都歪向了一边,声音里带着哭腔,“京城盐价疯涨,百姓买不到盐,已经开始冲击官仓了!”
龙椅上,朱厚照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他撩了撩眼皮,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文官,语气平淡:“急什么?盐商不卖,说明他们不想赚钱,这叫视金钱如粪土,韩爱卿应该高兴才是。”
“臣高兴不起来啊!”
韩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横流,“民以食为天,盐为五味之首。如今京城断盐,民心不稳,这……这都是因为皇上您要开那什么超市啊!”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的文官集团瞬间像炸了营的马蜂。
内阁首辅刘健缓缓走出列,他脸色铁青,对着朱厚照深深一揖。
“皇上,韩尚书所言极是。”
刘健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自古以来,商贾逐利。皇上以至尊之躯下海经商,甚至强行收缴盐商股本,已然引起海内商帮之恐慌。”
“所以呢?”朱厚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托腮。
“所以,盐商罢市,是为自保,亦是谏言!”
刘健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请皇上即刻查封皇家超市,退还盐商银两,并下《罪己诏》以安民心。否则,京城之乱,恐生变数!”
“请皇上查封超市,退还银两!”
“请皇上下《罪己诏》!”
奉天殿内,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那阵仗,仿佛朱厚照如果不答应,他们就要直接在这儿撞柱子。
朱厚照看着这满地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文官集团集体逼宫,整活点+1000!】
【叮!检测到京城百姓产生强烈民怨,系统实时点数狂飙中……】
这种压力,换做原主可能早就吓尿了。
但对于朱厚照来说,这简直是刷分的顶级现场。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小布袋。
撕开。
一股辛辣且带有强烈化学添加剂香气的味道,瞬间在肃穆的奉天殿内弥漫开来。
“咔嚓。”
朱厚照咬了一口辣条,慢条斯理地嚼着。
底下的文官们懵了。
刘健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皇上,臣等在商讨国本,您这是在吃什么?”
“辣条,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朱厚照又塞了一根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刘首辅,你说盐商罢市是为了自保?朕看他们是想试试朕的刀利不利。”
“皇上!”
韩文痛心疾首地喊道,“现在不是说狠话的时候!京城百万百姓等着吃盐,若三日内无盐供应,局面将不可收拾啊!”
“三日?”
朱厚照咽下辣条,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刘健面前。
“刘首辅,咱们打个赌如何?”
刘健眼皮一跳:“皇上想赌什么?”
“你们不是说盐商罢市是因为朕开了超市吗?”
朱厚照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那朕就让这超市,提前三日开业!就在这京城正中央,朕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能买到最雪白、最便宜的精盐!”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韩文愣住了,刘健也愣住了。
“皇上,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韩文颤声道,“京城方圆百里的盐路都被封了,您拿什么卖?拿豹房里的土卖吗?”
“这就不劳韩爱卿费心了。”
朱厚照冷笑一声,“三日后,皇家超市开业。精盐,管够。价格,一斤一文钱!”
“一文钱?!”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个价格,连粗盐的成本都覆盖不了,简直是在胡闹!
“皇上此言当真?”刘健死死盯着朱厚照。
“朕乃天子,金口玉言。”
朱厚照凑近刘健,压低声音,“如果三日后朕拿不出盐,或者价格高于一文,朕不仅关了超市,连豹房也拆了,从此以后,朕天天回乾清宫听你们念经,如何?”
刘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是要把整个豹房和皇帝的自由都赌上去?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盐商代表张百万昨晚已经通过气了,京城周边的盐,连根毛都没剩下,全在他们手里攥着。
“好!”
刘健当机立断,生怕朱厚照反悔,“臣等,便等皇上三日!”
“退朝!”
朱厚照挥了挥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出奉天殿。
刘瑾紧跟在后,急得满头大汗:“主子,您这次玩得太大了!那张百万可是个狠角色,他真的把盐路全断了,咱们仓库里……”
“老刘,急什么。”
朱厚照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豹房,眼神深邃,“他断他的盐路,朕走朕的传送门。谁输谁赢,三日后见分晓。”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邸。
张百万正悠闲地修剪着盆栽。
一名随从急匆匆跑进来,将朝堂上的消息汇报了一遍。
“一文钱一斤?管够?”
张百万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上好的墨松。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得肥肉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管够?他拿什么管够!”
张百万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
“去,给商会的人传话,把咱们手里压着的盐全部运到密仓藏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冷笑连连。
“我张百万把方圆五百里的盐都买断了,连一粒盐渣子都没给他剩下!”
“三日后,我倒要看看,这位整活皇帝,是变出盐来,还是把自己变进太庙里去哭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