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亭外,夜雨下得很急。
青石板路滑得长满青苔,透着彻骨的阴冷。
狱卒提着忽明忽暗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
冷不丁一抬头,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个毫无征兆冒出来的年轻人。
来人一身粗布衣裳,肩扛黑漆漆的烧火棍,嘴里叼着半截野萝卜。
连双草鞋都没穿。
漫天冷雨落在这人头顶三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劈开。
单薄的衣衫上滴水未沾。
“什么人!大理寺重地,擅闯者死!”
狱卒拔出腰间横刀。
方希拿下嘴里的野萝卜,大口咬下一截。
清脆的咀嚼声撕裂了周遭的死寂。
“废话真多,耽误我睡觉。”
方希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左手食指随意向前一弹。
空气炸开一声闷响。
无形气浪轰在狱卒胸口,精铁横刀当场崩碎。
断裂的铁片倒卷刺入肩胛骨。
狱卒横飞出三十多步,重重撞碎风波亭的石柱,倒在泥水里没了动静。
方希嚼着萝卜,顺着青石板路大步逼近大理寺监牢。
满眼的起床气根本压不住。
“系统,定位岳飞。搞快点,我休眠舱还开着门,飞进虫子找你算账。”
视网膜上亮起一道红光,笔直刺入大理寺最深处的地牢。
监牢大门前。
四名披甲守卫猛地举起长枪。
“站住!大理寺诏狱,无秦相调令——”
方希咽下野萝卜,把剩下的半截揣进怀里。
他步子不停,右腿微曲,对着那扇三寸厚、重达万斤的精钢大门直直踹出一脚。
轰隆——!!!
沉闷的巨响撕裂临安城的雨夜。
厚重的精钢大门向内极度扭曲。
连同两侧的青石墙壁一并炸裂成齑粉。
碎石夹杂着钢铁残骸,如同攻城炮弹般砸进地牢深处。
四名守卫被狂暴的气流掀飞,越过大理寺高墙,重重砸向街巷。
方希踩着一地废墟,大摇大摆迈进地牢。
通道里霉味与浓烈血腥气混杂。
他嫌恶地捏住鼻子。
“比突厥人的羊圈还臭。”
地牢最深处,刑讯室。
炭火烧得通红。
刑架上锁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中年男人。
两条手腕粗的玄铁锁链死死扣着他的手腕。
男人低垂着头,背后的刺字被皮鞭切得支离破碎。
万俟卨慢条斯理地从炭盆里抽出烧红的烙铁。
暗红的火光映着他阴鸷的瘦脸。
“鹏举啊,何必硬撑?秦相有好生之德,只要你在这口供上画个押,外头那风波亭的绞索,自然套不到你脖子上。”
岳飞缓缓抬起头。
满是血污的面庞上,透着永远无法折断的傲骨。
他看着万俟卨,嗓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万俟卨脸色铁青,眼底的伪善彻底撕裂。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成全你!”
他举起通红的烙铁,狠狠按向岳飞的脸颊。
距离岳飞不足半寸时。
外头传来一阵震天撼地的碎裂声。
生铁铸造的牢门连同整面墙壁,被人一巴掌拍成粉末。
灰尘夹杂着冷风倒灌进来,火盆里的炭火瞬间熄灭。
万俟卨举着烙铁愣在原地。
方希站在缺口处,用手扇着眼前的灰。
“劲使大了,南宋这破墙全是偷工减料的次品。”
他挥散灰尘,目光扫向刑架上的岳飞。
【目标锁定:岳飞。当前生命体征:极度虚弱。请宿主尽快完成救援。】
方希撇了撇嘴,把烧火棍顿在地上。
万俟卨猛地回神,厉声暴喝。
“大胆狂徒!敢劫诏狱!死囚营给我上,剁了他!”
阴暗处,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抽出砍刀,嚎叫着扑向方希。
方希眼皮都不抬,竖起右手食指,对着前方隔空一划。
十几名死囚的动作戛然而止。
砍刀寸寸断裂。
十几个人的胸腔同时向内崩塌,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十几具躯体齐刷刷倒飞出去,砸在青石墙壁上,当场毙命。
“咣当。”
万俟卨手里的烙铁掉在地上,烫穿了官靴。
他双腿疯狂打颤。
“你……别过来……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秦相的人!”
方希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
“你们这种反派,连台词都懒得换一句。”
方希上前一步,甩出右掌。
啪!
一个毫无花哨的耳光抽在万俟卨脸上。
这位主审官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整整三圈。
颈椎彻底粉碎,整个人像个陀螺般原地旋转砸在地上,七窍流血死得透彻。
方希甩了甩手腕,走到刑架前。
岳飞死死盯着这个徒手拆墙、一巴掌拍死主审官的年轻人。
“壮士好身手,只是这大理寺乃天子诏狱。你为岳某一人犯下死罪,不值。”
方希没接话。
他双手抓住那两条玄铁锁链,稍稍用力。
咔嚓。
百炼玄铁铸成的锁链变成脆弱的麻花,碎成十几节砸在地上。
岳飞脱力向前栽倒。
方希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这位大宋军神单手提溜起来。
“我叫方希,接了任务来捞你。”
方希把怀里那半截萝卜塞进岳飞手里。
“啃两口垫垫肚子。外头来人了,打完收工,我还得回去补觉。”
大理寺外,警钟长鸣。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上万禁军举着火把,将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手上弦,刀斧手列阵。
带队的统领拔出佩剑,直指废墟。
“放箭!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来!”
数千支羽箭撕裂雨幕,化作密集的黑雨,劈头盖脸砸下。
地牢内,方希听着刺耳的破空声,眉头死死拧紧。
“没完没了是吧。”
他单手拎着岳飞,右脚对着地面猛地一跺。
轰——!!!
整个临安城剧烈震颤。
一股无形的重力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漫天箭雨撞上一堵绝对的空气墙,当场折断,化作木屑簌簌落下。
重力波冲出废墟,碾压过外围的上万禁军。
战马悲鸣跪地,马腿当场折断。
数千名禁军被千钧重压死死摁在泥水里,盔甲向内凹陷,连头都抬不起来。
雨停了。
方希头顶的乌云被气浪硬生生撕开一个十里宽的巨大窟窿。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满地残骸。
方希踩着碎砖走出来,看着满地哀嚎的禁军,嫌烦地咂了咂嘴。
“系统,定位赵构和秦桧。抓贼擒王,直接去源头解决问题。”
【定位成功:临安皇宫,福宁殿。距离当前位置三点五公里。】
方希点点头,看向手里的岳飞。
这位一生戎马的名将,此刻看着满地狼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岳将军,抓稳了。”
方希双腿微曲。
“我带你去皇宫,跟赵构那个昏君好好盘盘道。”
音爆声炸响。
脚下的青石板化作齑粉。
方希拎着岳飞化作一道流光,拔地而起,直冲临安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