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哒——”
纯黑的皮鞋,不紧不慢地踩在碎裂的黑曜石地板上。
霍渊没有使用任何瞬移魔法。
他就像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杀戮神明,一步、一步地,朝着祭台最高处走来。
每踏出一步,整个中心广场的大地都会随之发出剧烈的震颤。
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色彩,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与审判!
周围那些狂暴的猩红锁链,在触碰到他周身三尺的瞬间,统统化为灰烬。
连号称能绞杀一切的“噬血大阵”,都无法阻挡这个男人分毫!
躲在沈娇身后的大长老,看着步步紧逼的血皇,吓得连灵魂都在疯狂尖叫。
太可怕了!
这个老怪物,根本就已经超越了整个位面的力量上限!
大长老那被扇碎了半边身子的躯壳,正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黑色的污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往下流。
他知道,霍渊绝对不会放过他。
哪怕他现在跪地求饶,哪怕他交出阵法核心,等待他的,也绝对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赌上这最后一把!
大长老那浑浊的老眼里,陡然爆发出极其阴毒、极其丧心病狂的怨毒光芒。
“咔哒!”
大长老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左手,飞快地捏动了一个晦涩的咒语。
那是他提前留在沈娇身边的一个微型解阵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开锁声。
原本将沈娇五花大绑、缠了整整三圈的钛合金防爆铁链,瞬间应声滑落。
“哗啦啦——”
沉重的铁链砸在祭台的地板上。
沈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体一轻,重获了自由。
紧接着,一只沾满黑血、犹如枯树枝般干瘪的手,猛地从她身后伸了出来!
大长老极其粗暴地,将一把东西,死死地塞进了沈娇的手心里!
“握紧它!”
大长老嘶哑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在沈娇的耳边极其刺耳地响起。
沈娇下意识地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造型极其古朴、散发着极其恐怖气息的匕首。
这把匕首通体由最纯净的圣殿秘银打造,刀刃上,甚至还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致命毒光。
刀柄处,镶嵌着一颗宛如天使之泪般的纯白宝石。
但刀身上,却刻满了极其恶毒、专门用来克制暗黑生物的诅咒符文!
这是教廷失传已久的终极圣器——“圣殿银匕首”!
不仅拥有着无视一切魔法防御的绝对穿透力。
上面淬的剧毒,更是连高阶吸血鬼只要沾上一滴,都会瞬间化为一滩脓水!
“沈娇!你听着!”
大长老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死死地缩在沈娇那单薄的身体后面。
他拿沈娇当成了最完美的人肉盾牌,冲着底下那个宛如杀神般的霍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疯狂怒吼。
但他的话,却是说给沈娇听的!
“杀了他!”
“只有这把‘圣殿银匕首’,能够刺穿那个老怪物坚不可摧的心脏!”
大长老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癫狂与歇斯底里:
“你不是不想死吗?你不是贪生怕死吗?!”
“现在,那个老怪物已经彻底发疯了!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果你不杀了他,等他冲上来,不仅老夫要死,你这个他最爱的女人,也会被他彻底撕碎!”
大长老一边咆哮,一边在心里发出极其得意、极其变态的狂笑。
这就是他谋划已久的顶级反间计!
这就是他给沈娇,也是给血皇设下的终极死局!
在大长老的剧本里,两人之间,有着深不可测的羁绊和“畸形的爱恋”。
沈娇深爱着他,但她更爱自己的命!
现在,他把这把唯一能杀死他的武器交给了沈娇,并且把血皇塑造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疯魔怪物。
他要逼着沈娇,在这场“爱情与生存”的绝境中,做出最痛苦、最绝望的抉择!
杀,沈娇就要亲手刺死自己最爱的男人,承受永生永世的悔恨!
不杀,他们所有人,包括沈娇自己,都要死在这个发疯的老怪物手里!
“多么完美的人性考验啊!”
“多么残酷的道德困境啊!”
大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娇握着匕首,痛哭流涕、陷入极度崩溃与挣扎的绝美画面。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诛心的方式,让血皇亲眼看着,他最宠爱的人类,是如何为了活命,将匕首狠狠刺入他心脏的!
大长老满怀期待地从沈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他死死盯着沈娇那握着匕首的手,等待着她发出绝望的痛哭,等待着她陷入生不如死的崩溃。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祭台上,除了狂风呼啸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哭泣和挣扎的动静。
大长老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顺着沈娇的侧脸看了过去。
这一看。
大长老那张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老脸,瞬间凝固了。
剧本,似乎……特么的又劈叉了?!
只见沈娇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里那把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圣殿银匕首。
她没有痛哭。
她没有崩溃。
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挣扎都没有!
相反。
沈娇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颤抖,那是极度的亢奋!极度的狂喜!极度的按捺不住!
“你……你说什么?”
沈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大长老。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绝望的漂亮眸子,此刻竟然亮得吓人!
简直就像是两颗通了高压电的一千瓦大灯泡,在黑夜中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绿光!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娇一把揪住大长老的衣领,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飘,吐沫星子疯狂地喷在大长老的脸上。
“只有这把匕首,能刺穿他的心脏?!”
“只要捅进他的心脏,我就能结算……啊不是,我就能活下来?!”
大长老被沈娇这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诛心之论,硬生生被噎在了喉咙里。
“是……是的……”
大长老结结巴巴地回答,大脑陷入了极其严重的宕机状态。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看起来,不仅没有半点痛苦,反而像是一个中了十个亿彩票头奖的终极赌徒?!
“你没骗我吧?!”
沈娇激动得一把将大长老按在石柱上,锋利的银匕首甚至都快怼到了大长老的鼻尖上。
“这玩意儿真的能破他的防?!真的能让他当场去世?!”
“你这老头平时坑蒙拐骗惯了,这种关键的作死道具你可千万别给我用假冒伪劣产品啊!”
沈娇在心里疯狂呐喊。
十个亿!
十个亿的退休金!马尔代夫的海景大别墅!一百个八块腹肌的男模!
这一切,现在就握在她的手里!
只要这一刀捅下去,只要系统判定“致命背刺”完成!
她沈娇,就能瞬间化作白光,逃离这个全员疯批的神经病位面,回去当她的世界首富!
“没……没骗你……”
大长老看着沈娇那几乎要生吞了他的狂热眼神,吓得连连摇头:
“这……这是圣殿的终极圣器……绝对保真……”
大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他的三观,在沈娇这极其反常理、极度唯物主义的财迷嘴脸下,迎来了彻底的粉碎。
他原本以为自己抛出的是一个极其痛苦的“烫手山芋”。
结果特么的,这女人竟然把它当成了天降彩票?!
甚至还反过来质问他保不保熟?!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物种啊!
“好!太好了!老头,我今天谢谢你八辈祖宗!”
沈娇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激动得甚至想给大长老磕一个。
她猛地转过身,面向了祭台下方的中心广场。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极其恐怖的音爆声。
那个宛如从地狱杀出的魔神,已经踏碎了虚空,一步步走到了祭台的边缘。
血皇!
他那双纯金色的神明之眼,在看到沈娇身上铁链脱落的瞬间。
原本极其暴戾、没有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那纯粹的神明金色,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烈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病态到了极点的暗红色!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柔弱的、娇小的、甚至还挂着一串刺鼻大蒜的人类少女。
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祭台最高处,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足以致命的圣殿银匕首。
而在她的身后,那个阴险歹毒的大长老,正像个魔鬼一样,用语言蛊惑着她,威胁着她。
在那无可救药的爱情滤镜,以及满级自我攻略的脑回路里。
眼前的这一幕,瞬间被解读成了一场极其绝美的悲剧!
“娇娇……”
血皇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透着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心疼和颤抖。
他看着沈娇那“因为极度害怕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她那“因为被迫握刀而显得极其僵硬”的手臂。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的娇娇,一定是被吓坏了吧?
那个老东西,竟然敢逼着他最爱的人,拿刀对着他?!
她现在的心里,一定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吧?
周身的黑色煞气,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收敛了起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甚至撤去了身上所有的本源防御。
他就这么敞开着胸膛,用一种极其温柔、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沈娇。
然后,朝着她,一步、一步地,主动走了过去。
哪怕她手里握着足以杀死他的剧毒匕首。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只要她在那,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娇娇,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狂风,落入了沈娇的耳朵里。
看着远处那个满眼心疼、不仅没有防御,反而主动朝她走来的血族始祖。
沈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老冰棍,这可是你自找的!
沈娇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她双手死死地握紧了那把沉重的圣殿银匕首,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毫无防备的左胸膛。
然后,在身后大长老极其惊骇、以及全场吸血鬼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沈娇极其专业、极其标准地。
在祭台边缘,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