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高耸入云的血色祭台之上。
大长老居高临下,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扭曲到了极点。
他看着顺着台阶走上来的那支队伍,激动得连拿阵法核心的手都在发抖。
然而,当他看清队伍的阵型时,大长老那猖狂的狞笑,猛地僵在了脸上。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不是他手底下那群冷血无情的王牌杀手。
而是那个本该痛哭流涕、拼死反抗的人类妖女,沈娇!
只见沈娇身上挂着一大串辣眼睛的紫皮大蒜,腰上缠着上百斤重的纯钛合金铁链。
她像个急着去食堂抢饭的饿狼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祭台。
而他引以为傲的暗杀小队,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一群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大长老!人带到了!”
面具队长颤抖着走上前,一把将手里的铁链塞进大长老的手里,眼角竟然闪烁着屈辱的泪花。
“任务完成,我们……我们先撤了!”
说完,这群顶级杀手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冲下了祭台,瞬间消失在废墟里。
大长老:“???”
大长老看着手里冰冷的铁链,又看了看满脸兴奋、主动走到祭台中央那根巨大石柱前站好的沈娇。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个人质看起来,比他这个绑匪还要迫不及待?!
“喂!老头!愣着干嘛!”
沈娇极其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身后的黑曜石石柱,发出“砰砰”的清脆声响。
“赶紧的啊!把你手里的铁链给我绕上来!”
“记得打死结!千万别让我有挣脱的机会!”
大长老被沈娇这理直气壮的催促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像个被使唤的苦力一样,开始用那根钛合金铁链,将沈娇死死地绑在石柱上。
“不是……稍微紧一点行不行?你没吃饭啊!”
沈娇一边被绑,一边还在嫌弃大长老的手法太业余:
“腰上再绕一圈!对对对,就是这样,卡死它!”
大长老一边绑,一边在风中凌乱。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在给这个女人做什么高端的私人定制服务?
“咔哒!”
最后一道锁扣死死扣上。
沈娇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祭台最高处的石柱上。
天空中,那一轮猩红的血月散发着极其诡异、邪恶的光芒,将整个祭台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
而在祭台下方的广场边缘。
全校数千名师生、贵族、以及长老院的其他成员,此刻全部被“噬血大阵”的恐怖引力压制在地上。
他们动弹不得,体内的魔力正在被疯狂抽走,一个个面色惨白,犹如待宰的羔羊。
原书女主也瘫倒在人群中,她那件华丽的黑钻礼服已经被地上的泥水弄得肮脏不堪。
她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祭台。
当她看到沈娇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时,原书女主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恶毒的狂喜!
“哈哈哈……沈娇!你终于要死了!”
原书女主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只要你一死,始祖大人的耻辱就会被洗清!我依旧是纯血王子的未婚妻!”
全校所有的吸血鬼,此刻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惊恐又期待地看着祭台,等待着一场旷世的审判。
大长老终于从刚才那种诡异的“服务生”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哼!装腔作势的人类!”
大长老恶狠狠地盯着沈娇,眼神中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猖狂。
“你以为你装出这副不怕死的样子,就能掩盖你内心的恐惧吗?!”
“等会儿始祖大人来了,老夫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为了你,像条狗一样跪在老夫面前的!”
沈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敷衍地“啊对对对”了两声。
“搞快点搞快点!你这前戏也太长了!”
沈娇在心里疯狂呐喊:“我的十个亿已经在向我招手了!老冰棍你倒是快点来啊!”
大长老不再理会这个“嘴硬”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体内的残余魔力,一把捏碎了手中那个用来全校广播的“顶级魔法扩音水晶”!
“嗡——!”
一道刺耳的魔法波动,瞬间以祭台为中心,朝着整个超自然学院疯狂扩散。
大长老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了无数倍。
犹如滚滚怒雷,震碎了天际的乌云,在每一个吸血鬼的耳边轰然炸响!
“霍渊!!!”
大长老直呼血族始祖的名讳,声音中透着极度的癫狂与嚣张。
“你看看祭台上绑着的是谁!”
“你不是把这个低贱的人类,当成你最珍贵的安抚剂吗?!”
“你不是为了她,连我们整个长老院的尊严都可以随意践踏吗?!”
大长老举起手中那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权杖,死死地抵在沈娇的咽喉上。
他那张老脸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现在!你的挚爱在老夫的手里!”
“立刻放弃抵抗!停止攻击大阵!”
大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种即将把神明拉下神坛的变态快感:
“老夫命令你,立刻当着全校的面,自废你的始祖修为!捏碎你的本源核心!”
“否则!”
大长老手中的权杖猛地往前一送,锋利的尖端刺破了沈娇脖子上的一点点油皮。
“否则,老夫立刻启动祭台的献祭之火!”
“让你最心爱的女人,在这个血月之夜,瞬间化为一捧灰烬!让你永生永世,都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之中!!!”
轰——!
大长老的逼宫宣言,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下方的人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全校师生都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勒索!
让高高在上的血皇,为了一个人类血仆自废修为?!这可能吗?!
但回想起刚才在舞会上,始祖大人对沈娇那种毫无底线的宠溺和病态的迷恋……
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万一……万一始祖大人真的为了这个妖女,放弃了抵抗呢?!
下方的人群陷入了极度的绝望和死寂。
他们满脸悲壮,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可歌可泣、却又毁灭了整个血族的旷世虐恋即将上演。
大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他满怀期待地站在风中,摆出了一个极其装逼的胜利者姿态。
他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狂暴的老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等待着沈娇这个卑微的人类,在绝望中哭喊着“不要管我”、“始祖大人你快走”。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看着别人在痛苦中生离死别的感觉,简直让大长老爽到了极点!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整个祭台上,除了呼啸的狂风,根本没有响起任何悲壮的哭喊声。
大长老微微皱眉,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沈娇。
这一看,大长老刚才营造出来的所有史诗级悲壮气氛,瞬间稀碎!
只见沈娇不仅没有半点悲伤和恐惧。
她反而像是一只急着下班却被老板强行拉着开会的社畜!
急得在石柱上疯狂地扭动、直跳脚!
那一串串紫皮大蒜随着她的动作疯狂晃动,差点糊到大长老的脸上。
“喂!我说你这老头是不是有交流障碍啊?!”
沈娇终于忍无可忍了,冲着大长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逼宫就逼宫!台词能不能精简一点?!”
“哔哔赖赖一大堆!你不知道反派通常都是死于话多的吗?!”
大长老被骂得一脸懵逼,连手里的权杖都差点没拿稳:“你……你……”
“你什么你!”
沈娇瞪着眼睛,那眼神比大长老这个恐怖分子还要凶狠一百倍:
“天上那个老冰棍是个什么品种的疯狗你不知道吗?!”
“你让他自废修为?他只会把你连人带骨灰一起扬了!”
沈娇简直要被这个反派的智商急哭了。
她拼命地把自己的脖子往大长老的权杖上凑,就差自己抹脖子了:
“别废话了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快点撕票啊!点火啊!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化为灰烬吗?!”
“你倒是动手啊!磨磨唧唧的算什么顶级大反派!”
沈娇在心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的十个亿啊!她的马尔代夫海景房啊!
再被这个老登拖延下去,等天上那个死变态真的打碎结界冲下来。
那她这大半夜的折腾,不就全特么白费了吗?!
全场死寂。
下方那些原本满脸悲壮、准备见证旷世虐恋的吸血鬼们,此刻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祭台上的沈娇。
这女人……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她竟然在催促大长老赶紧撕票?!
这特么是什么跨服聊天的究极名场面?!
大长老也被沈娇这极其反常的举动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呆呆地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沈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自己五百年的阅历来理解眼前这一幕。
突然!
大长老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
他仿佛勘破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呵呵……哈哈哈!”
大长老看着沈娇,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
“沈娇!你以为你这拙劣的演技,能骗得过老夫的眼睛吗?!”
沈娇:“???”
“你故意装出这副急着送死的样子,是不是想激怒老夫,让老夫立刻杀了你?”
大长老自以为是地冷哼一声,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的得意模样:
“你深爱着他!”
“你知道,只要你活着,老夫就能用你来威胁他,逼他自废修为!”
“所以,你宁愿激怒老夫,让自己赶紧死掉,也不愿意成为拖累的软肋!”
大长老指着沈娇,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
“多么伟大!多么无私的爱情啊!”
“你为了不让他受制于人,竟然不惜用这种疯狂的手段来求死!”
“你……你超爱他!”
沈娇:“……”
沈娇彻底石化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攻略程度,竟然跟那个死变态老冰棍不相上下的大长老。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爱?!我爱你个大头鬼啊!
你们这个位面的人是不是脑子里都装了恋爱脑过滤芯片啊?!
我特么就是单纯的想死!单纯的想下班结工资啊!
“闭嘴!你特么给我闭嘴!”
沈娇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我没有!我不是!你赶紧杀了我!”
“呵呵,既然你这么想成全他,那老夫就如你所愿!”
大长老眼神一狠,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了,既然这女人想死,那就用她的死,给他最致命的精神打击!
“献祭之火!给老夫燃!”
大长老猛地举起双手,掌心之中,爆发出两团极其恐怖、足以焚烧灵魂的幽蓝色地狱魔火。
他狞笑着,准备将这魔火直接拍在沈娇的天灵盖上。
然而。
就在大长老的双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咔嚓——!!!”
天空中,那道封锁了整个学院、号称坚不可摧、连神明都能困住的血色大阵结界。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刺耳、令人牙酸到灵魂战栗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