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风蹲在火堆边,搓着手凑得最近,盯着锅里翻滚的泡直咽口水,手贱想伸进去捞一块羊肚尝鲜,被鹿时郁拿筷子敲了下手背。
“急什么?面还没下呢。”
江源把整整五包方便面面饼拆了,哗啦全丢进锅,被阿风一把按住手腕:“你疯了?五包煮成面糊谁吃啊?”
“废话,咱们十几号人,少了够谁塞牙缝?”江源翻了个白眼,伸手又抓了一把昨天剩的酱牛肉片丢进去。
不多时,锅开了,奶白色的羊杂汤翻着泡,红亮的辣椒油顺着汤面晕开,飘着切碎的小葱花和香菜叶。
香味太勾人,把两只躲在雪窝子里的零散丧尸都引过来了,晃着烂胳膊往这边蹭,陈岩抄着扳手走过去,一人给一下,脑壳敲得脆响,拖远两步扔雪堆里,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捞了锅里飘起来的一块冻豆腐。
没人讲究排场,大家围着矮桌蹲的蹲、坐的坐,一人捧一个搪瓷碗,先低头吹得汤面散散热,抿一口热汤。
羊肚脆、羊肠软、羊肺吸满了鲜气,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指尖窜。
刚才开坦克过沟晃得腰酸、被寒风冻得发麻的手,瞬间就暖透了。
张旭吃得最急,一大口面吸进去,被烫得直伸舌头,还舍不得吐出来,他手里攥着半头生蒜,就着碗边咬一口,辣得他吸溜一声,爽得直拍大腿,“吃面不就蒜,香味少一半。”
“我之前在幸存者窝点,最惨的时候啃了七天冻成石头的干面包,连盐沫都没有。现在这一口下去,刚才被雪崩追的那点后怕全没了。”
“还不多亏了咱们加入了老大队伍嘛。”
“这伙食真不错啊。”
鹿婉梨专门给万苓单独盛了一碗,没放辣椒油,汤里卧了个溏心卤蛋,把羊杂切得碎碎的,万苓是南方人,不怎么吃辣子。
她捧着碗,坐在鹿婉梨旁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吸溜面条,吃的鼻尖上都沾了点浅褐色的汤渍。
“还是我妹子疼我。”
阿风吃得满头冒汗,把防寒服拉链拉开一半,伸筷子去捞锅里最后一块带皮羊肉,刚夹起来,就被鹿时郁用筷子轻轻一偏,那肉稳稳落进了鹿婉梨碗里。
“乖乖,你刚才放精神力探了半天路,得多补补,多吃点。”
阿风翻了个白眼,也不跟老大抢,伸筷子又捞了一筷子泡软的宽粉,呼噜噜吃得香。
半锅汤见了底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雪被太阳照得泛着浅金色的光,远处山脊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大家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碗往桌上一放,打个带着羊杂味的饱嗝,刚才那点打硬仗的疲惫,顺着这碗热汤全消解干净了。
鹿婉梨一招手,把擦干净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全部呼啦啦全收进空间里。
她又取出之前的那些车来。
鹿时郁忙招呼道:“行了,都上车。咱们今天争取赶上官方的车队,到时候再给你们煮牛油火锅。”
一行六辆车碾过雪面,顺着山路往北边开。
上了车都是自己人,鹿婉梨才从空间里取出一大袋血递给念念,“慢慢喝。”
念念接过来,舔舔嘴,高兴的抱着水杯大口大口吮吸着。
他们加速开了大约七八个小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阿风兴奋的声音:“老大,前面有营地!好像是官方的大巴!”
“先别靠近!远处观察一下,万一是别的队伍,贸然过去小心中埋伏!”
“知道了。”
鹿时郁看着鹿婉梨道:“乖乖,你用精神力探探,是不是官方的车队。”
好,鹿婉梨立刻释放出精神丝猛地往前探去,二十几辆官方大巴和军卡停在路边,有人在车旁边走动,还有人在扫雪。
刘老那辆改装过的指挥车停在车队中间,车顶上还架着通讯天线。
“是他们!”鹿婉梨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确认是官方车队,可以过去!”鹿时郁在对讲机里说了句,然后立刻踩下油门,越野车加速冲上公路,朝官方车队的方向驶去。
官方车队那边也发现了他们,几个护卫端起了枪,陈默从指挥车旁边跑出来,眯着眼往这边看。等看清了头车上鹿时郁的脸,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指挥车喊了一声。
刘老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鹿时郁已经从车上跳下来,朝他跑了过去。
“刘老!我们回来了。”
刘老看着鹿时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辆沾满雪泥和弹痕的车,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回来就好。”他拍拍鹿时郁的肩膀,“回来就好。”
鹿时郁跟刘老简单说了几句情况,但是没有提陆北深做得那些事,毕竟他没有证据,陆北深完全可以否认,最主要的是现在陆家,还有陆北深对国家还有很大的作用,国家不可能放弃他们,不如不说,私下解决。
贺章也听到了这边的消息,知道了他们的遭遇后,叮嘱了几句,“你们说的那些戴臂章的人,应该是北方某个基地的先遣队。他们的标志我见过一次,是基地联合会的直属行动队,专门负责搜集高阶异能者和稀有晶核。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如果盯上你们了,后面可能还会来。”
鹿时郁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到基地。到了基地,有官方的庇护和规矩约束,他们不敢明着动手。”
贺章点头:“行,那咱们今天不休息,直接赶路。”
鹿婉梨把空间里的物资取出来一部分,都是他们路上搜集到的,直接上交给官方医疗队和后勤组。
车队重新出发,鹿时郁他们的车依旧在末端压阵,鹿时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累了就睡会儿。”他说。
鹿婉梨摇头:“我不困,我盯着后面,万一那些追兵绕路追上来了呢?”
“乖,听话睡一会,现在我们和官方部队一起走,他们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好吧。”鹿婉梨没再坚持。
车队在雪原上缓缓前行,车灯在灰白的晨光里连成一条长长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