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先这样,明早再看看情况,要是还肿,就得用抗生素了。”孙敬摘了手套,又给其他几个队员检查。
这一查不要紧,竟有三四个人也被咬了,只是位置不显眼,有的在小腿,有的在胳膊,最严重的一个脖子上都起了包。
鹿时郁让孙敬挨个处理,又让阿良把驱蚊的药水分给大家擦。一时间帐篷里外都是酒精和药膏的味道,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鹿婉梨的伤口还是痒得钻心,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挠,被鹿时郁一把抓住。
他不知从哪摸出条粉色的绳子,动作熟练地把她的手绑在身前。绳子绑得不算紧,可越挣越牢,她试着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万苓刚处理完伤口,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老大,你哪来的粉色绳子?手法还这么……这么熟练?”
鹿婉梨羞得想钻进地缝里,偏偏手被绑着,只能把自己埋进鹿时郁怀里。
万苓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一言难尽,又变成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他几个被咬伤的队员也都被绑了手,只是用的普通医疗绷带。
天亮以后,广场上已经飘起了食物的香气。官方的人在几口大锅前忙活,煮的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里头放了些切成丁的根茎类蔬菜,每人再发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东西不算好,可在这种时候能有一口热乎的,已经让不少人红了眼眶。
鹿婉梨他们没去领,自己人聚在商铺里解决了早饭。她拿出几杯热咖啡、几份三明治、肉肠和牛奶,一人一份。
万苓一边吃一边赞叹说:“多亏了老大和婉梨妹子,这可比白粥好吃多了。”
鹿婉梨笑了笑,低头小口小口喝牛奶。她脚踝上的伤还是痒,隔着一层纱布都感觉那处皮肤一跳一跳的。她想挠又不敢,只能把脚缩在睡袋里,隔着纱布用指尖轻轻蹭蹭。
鹿时郁瞥她一眼,脸都黑了:“再不老实,就再把你的手绑上。”
一听这话,鹿婉梨立刻把双手举起来,作乖巧状。
万苓在旁边笑得苹果肌都快飞出去。
吃过饭,鹿时郁去刘老那边问情况,把她安置在车上,车窗留了条缝透气。
鹿婉梨瘫在座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外头。阳光已经从东边爬起来了,照在商业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花。她把精神丝放出去一些,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忽然就瞧见林倩倩一行人从楼里出来。
林倩倩走在陆北深旁边,身上那件白裙子已经换成了更轻薄的浅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脸颊泛着点不正常的红,走路时身子软软地往男人那边靠。
陆北深正低着头发语音,脸色有些沉,没怎么理她。落后半步的沈斯年脸色更难看了,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像从醋缸里捞出来的。
鹿婉梨在心里啧了一声。
原着里,林倩倩最早是和顾西舟纠缠不清,后来遇上陆北深,被他的实力和背景折服,沈斯年反而是后头才加入的。
可她穿书之后,这一路的顺序全乱了。
顾西舟这会在乔薇那边拉扯着,沈斯年提前出场,陆北深和林倩倩又因为研究所的资源搞在一起,宋之问更是连人影都没见着。原书里那些一个接一个入场的男人,到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几个。
她又想起原着结局里那几个男人的约定,星期一到星期日排着班来,周末还要凑一块大团圆。
这种剧情搁以前她当小说看都觉得离谱,现在人就在头顶上真刀真枪地上演,她是真不敢想,要是自己这只蝴蝶继续扇翅膀,那结局会不会变得更荒唐。
正想着,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抬头一看,鹿时郁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小瓶子。
“刘老那边说,昨天晚上有十几个被咬的,症状都差不多。这是官方配的药膏,你那个伤口晚上再换一次。”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把药放在中控台上,又伸手探了探她脚踝上的纱布,“还痒不痒?”
“痒。”她老实回答,声音蔫蔫的,“哥,你说那些蚊子能变异成什么样?会不会以后丧尸没把我怎么着,我先被蚊子抬走了?”
鹿时郁被她逗得低笑一声:“几只蚊子而已,不至于。回头让阿良把帐篷全喷一遍杀虫剂,你空间里那两只豹子你记得也喷一下,别传染给别的动物。”
“好。”鹿婉梨点点头,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今天还没亲我。”
鹿时郁眼神一暗,扣着她的后脑就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鹿时郁把人放开,鹿婉梨才缩回座椅里,小口喘着气,小声嘟囔:“臭流氓。”
鹿时郁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还想被收拾?”
她不说话了,抓起那瓶药膏装作研究起来。车窗外,广场上的人开始收拾帐篷,重新上车。
人类这种生物,果然是被逼到绝境才会真正长大。
昨天高架桥上一听见丧尸叫就崩溃尖叫的那些人,今天像是集体换了副模样。车队出发时不用人反复吆喝,各家各户一喊就上车,不用像刚开始那样三催四请的,连半大的孩子都知道不哭不闹,只把眼睛瞪得溜圆地盯着外头。偶尔有从官方火力网里漏过来的丧尸,还没扑到近前,就被几把颤颤巍巍的刀和撬棍砸下去。
下手的人脸白得吓人,手也抖得不成样子,可到底没有再尖叫逃窜。
车队因此走得比昨天顺当不少,出发不过两个小时,已经过了昨天大半天才磨出去的路段。
但顺当是顺当,新问题也跟着来了。这么长的车队,车又多,油烧得比什么都快。
好几辆从市区里开出来的私家车撑过了滨城,到底没能撑过今天,仪表盘上的油针一格格掉下去,最后彻底趴了窝。
车主们急得团团转,有人拿着空瓶子四处求油,有人蹲在路边直抹眼泪。
贺章拿着对讲机跟几个队伍负责人商量了一阵,很快定了方案:今天不只要赶路,还得顺路去前面的加油站收集汽油。
那间加油站在出城国道边,地势开阔,周围没什么高层建筑,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便利店和几排锈迹斑斑的雨棚。
车队停稳后,官方没有急着让人进去,先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士兵,在加油站外头架起一台改装过的防空警报器,那东西一响,声音又尖又长,活像拿铁皮撕出来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