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军部封装箱落在首席宿舍的桌面上。
“谢临渊，签收。”
军用运输机器人伸出扫描器。
谢临渊抬起手腕，完成身份核验。
箱盖自行开启，黑色作战服、通讯器、医疗包与一份加密调令依次升起。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高年级前线实习。】
【目的地：北境第三防线。】
【学生领队：谢临渊。】
几名室友围了过来。
“原定下个月，怎么提前了？”
“北境出现新的虫巢，军团需要学员协助清理外围。”
谢临渊关掉调令。
“明天完成装备核验。”
室友们立刻去收拾自己的物品。
领队需要核对人员、机甲、武器与药品。他们自顾不暇，也没人敢继续打扰谢临渊。
谢临渊展开北境地图。
三号防线横在帝国边境。
红色虫巢分布在星带外围，旁边标注着近期伤亡与失踪的巡逻队。
通讯申请恰好接入。
谢家长姐谢明昭出现在光屏中。
她穿着黑色制服，胸前除了军部徽章，另有一枚象征高阶安抚师的金色叶纹。
那双金色眼睛与谢临渊有七八分相似。
“调令收到了？北境虫潮刚退，残留虫族不可小觑。”金色龙尾从座椅后方探入画面，随着谢明昭翻阅调令的动作晃了晃。
“知道。”谢临渊平淡地说。
谢临渊从小接受军事训练，虫族战场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姐姐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走了，小桑妩怎么办？”
“她留在学院。”
“我知道她留在学院。”
谢明昭看着自家不开窍的弟弟。
“我听说圣辉第一序列为桑妩转校到你们学院，赫连家的小子人有点傻吧，倒追倒是勤奋。赫连朔都替桑妩出过几次面。”
“你真的不急嘛？”
“照这个进度，等你从前线回来，第一兽夫的位置可能已经没了。”
谢临渊垂下眼，似乎不想多谈，只说：“我不在意排位。”
谢明昭安静了片刻，随后笑出声。
“你的第二、第三、第四姐夫，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为了谁陪我参加军部晚宴，在家天天上墙拆瓦。前两天掀掉的屋顶，维修费已经送到我这里了。”
谢临渊冷淡道。
“约束他们。”
“你以为我没管？”
谢明昭懒得继续劝这个没用的弟弟。
“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哈。”
通讯结束。
宿舍重新恢复安静。
谢临渊盯着北境地图，许久没有翻动。
另一边。
银灰色运输舰穿过学院防护层，驶入军港。
巨大的舰影掠过训练区，挡住了照进紫紫驾驶舱的阳光。
桑妩松开控制杆，透过观测屏看向外面。
高年级学员穿上了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货运机器人拖着军用封装箱往返军港。
直到此刻，桑妩才真正意识到，谢临渊要离开学院，去往遍布虫族的北境防线。
他们上次分开得并不愉快。
桑妩至今认为，谢临渊是因为喂不出精神力，伤到了自尊。
生气归生气，该准备的送行物资不能少。
毕竟桑妩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兽人便是谢临渊。
那时她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凭着求生本能扑上去咬他。
换个脾气差些的兽人，她可能刚穿越就噶了。
如今救过她的伙伴要去前线，总得做点什么。
末世里的离别从不讲究仪式。
同伴背着武器离开基地，可能几天后带着物资回来，也可能永远留在外面。
关系好的，便往对方背包里塞几块压缩饼干，多给一卷绷带。大家很少说“再见”，没人愿意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谢临渊不缺压缩饼干，用普通绷带的机会大概也不多。
那该给他准备什么？
得找个人问问。
桑妩走下紫紫，取出终端，翻到赫连铮的名字。
赫连铮去过前线。
这种事问他最合适。
学生会会议室内，十几名学员正在核对实习编队的机甲运输编号。
谢临渊去实习，暂代首席的工作就落在赫连铮身上。
他坐在长桌最前方。
终端在此时震动。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桑妩】
赫连铮抓起终端站起来，身后的座椅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正在汇报的学员被迫停下。
会议桌旁的人纷纷看向他。
“休会五分钟。”
赫连铮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会议室。
房门合拢后，他索性跑到走廊尽头，确认周围没人，才接通通讯。
“找我？”
他刻意压住语气，装得十分随便。
桑妩开门见山。
“你去过前线。谢临渊这次去北境，需要带什么东西？”
赫连铮靠在栏杆上的肩背僵住。
桑妩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结果开口问的，是该给谢临渊准备什么。
赫连铮恹恹地说：“谢临渊是学生领队，军部给他的配给比普通学员多。”
“那个家伙什么都不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桑妩有些脾气。
“喂，你怎么不能说点有用的？”
赫连铮磨了磨牙。
桑妩问他怎么给谢临渊准备送行礼，他巴不得谢临渊别回来。
当然，这种话不能真让桑妩听见。
她会不高兴。
赫连铮调出自己过去的前线物资清单。
“带军用止血凝胶、虫毒中和剂和精神恢复药。北境昼夜温差大，保温贴也要准备。”
他将清单发给桑妩，又补充道：
“食物选肉干、硬糖和高能压缩块。不要买需要加热的，遇到虫族追击，没人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桑妩一项项记下。
“水呢？”
“战舰有净水系统。真遇到补给断绝，带多少都没用。”
赫连铮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吉利。
“不过第三防线有驻军，没那么容易断粮。”
桑妩进入购物页面，按照清单搜索商品。
“精神恢复药买多少？”
“这种药很贵，两瓶够了。”
“只有两瓶，会不会太少？”
“谢临渊是去实习，不是准备在北境住一辈子。”
赫连铮语气发酸。
“你怎么没想到给我准备这些？”
桑妩实事求是：“你去前线实习的时候，我们不熟啊。”
也就是刚退婚的关系。
这个理由太充分，赫连铮竟无法反驳。
他沉着脸看向会议室，里面十几个人隔着透明墙偷偷观察，显然都很好奇是谁能让代理首席扔下会议跑出来。
“把收货地址发给我。”
“为什么？”
“几种军用品你没有购买权限。”
赫连铮打开家族内部渠道，将止血凝胶与虫毒中和剂加入采购单。
“我让人送到你宿舍。”
“你人真好。”
“谢谢你啦。”
赫连铮还想说什么，发现通讯已经结束了。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会议室。
桑妩结算完订单，又从柜子里翻出止血贴与消毒喷雾，找出最大的收纳袋，将所有东西装进去。
袋口快要合不上，她干脆坐到上面，用全身重量把物资压紧。
乔绒在旁边帮她拉上封口。
“谢首席看到这些，应该会很感动吧？”
“嗯，我明天去给他一个惊喜！”桑妩愉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