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舟发出一声苦笑，含着几分悲凉，“苦果亦是果，不合适我也不会放手。”
顾淮舟性格坚毅，也有一股子狠劲，只不过在她面前压制了很多不成熟的冲动想法，怕她跑了，也怕吓到她了。
顾淮舟会不断的告诫自己，慢点，再慢点，不要着急，不要吓到沈嘉禾。
但顾淮舟从不会劝自己放手，劝自己忘了沈嘉禾。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嘉禾当初就像一个悍匪一样闯入他的世界，她可以在他的世界里横行霸道，但他不允许她私自逃脱。
“好好休息吧。”
沈嘉禾说，“你好好休息，我也要好好休息。”
失眠一晚，沈嘉禾感觉脑袋有点昏沉发痛，本来出门是想找点热水喝，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这三人。
她现在要是离开这道房门，顾淮舟估计又要发疯了。
顾淮舟的目光透过指缝注视沈嘉禾，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憔悴，不免担忧，“大小姐，你.....”
沈嘉禾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就是困了，没睡好。”
“要喝水吗？”
顾淮舟注意到沈嘉禾嘴唇有些发干。
沈嘉禾颔首，“想喝热水。”
顾淮舟立即道：“你等着，我去烧。”
说完，顾淮舟便转身下楼了。
这会是凌晨，天将亮不亮，水壶里的水经过一夜早冷透了。
所以，顾淮舟去了厨房烧水。
其实以顾淮舟现在的身份，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有人把热水送来。
但跟沈嘉禾有关的事情，他想亲力亲为，如此心中也踏实一些。
沈嘉禾并没有等多久，顾淮舟便拎了一壶热水来敲门。
一开门，沈嘉禾便看到了一只在向她讨好的小花猫。
顾淮舟的脸颊上有一抹炭灰，狭长的印在那里，看着有点狼狈又有点小可爱。
沈嘉禾抽出袖口里的小手绢，轻轻擦拭干净。
顾淮舟眼中露出几分小欢喜，道：“谢谢。”
顾淮舟又询问：“我可以进去吗？刚烧开的水，我倒出来晾一下。”
沈嘉禾侧身让出一条路。
顾淮舟得了允许，这才踏步走进卧室，把热水倒在桌面的杯子上。
顾淮舟又从怀中掏出两枚鸡蛋，“大小姐，你饿了吗？我顺便煮了鸡蛋。”
沈嘉禾没应顾淮舟，而是看了看桌面的热水，“煮鸡蛋的水？”
顾淮舟失笑，“怎么会，我分开煮的。”
沈嘉禾也被自己逗笑了，“也是，堂堂首辅，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沈嘉禾在桌边的圆凳上落座，顾淮舟也剥好一枚鸡蛋，还冒着些许热气。
顾淮舟递到沈嘉禾面前，“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你想吃什么？稍后我再去做。”
顾淮舟家的伙食很好，沈嘉禾倒不觉得饿，就是口渴，而热水还没有晾好。
沈嘉禾把剥好的白嫩鸡蛋反手递到顾淮舟的嘴边，“你吃，试试有没有毒。”
顾淮舟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下，“没毒。”
沈嘉禾道：“我不信，你吃完全部再说。”
顾淮舟探头过来，继续咬沈嘉禾手上的鸡蛋，一口一口的咬，忽然把沈嘉禾的手指也含住了。
沈嘉禾还没有说什么，顾淮舟便慌了，忙忙松嘴，吐出沈嘉禾的手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道歉，“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顾淮舟低眉顺眼的模样，确实秀色可餐。
沈嘉禾把手上最后一小块鸡蛋投喂到顾淮舟的嘴巴，命令一般的口吻，“把蛋黄也舔干净。”
一些蛋黄碎沾在沈嘉禾的手心里。
顾淮舟咽下嘴里的鸡蛋，视线落在沈嘉禾抬起的手心里，骤然也觉得口渴无比，他吞咽了几下唾液，“真的可以舔吗？”
沈嘉禾反问：“首辅大人不愿？”
顾淮舟忙道：“不是，我愿意。”
顾淮舟又咽了咽唾液，如朝圣一般虔诚的缓缓弯下腰，慢慢张开的嘴巴，伸出粉色的舌尖，去卷沈嘉禾手心上的蛋黄碎。
温热的舌头不免扫过手心，那触觉暖暖的，痒痒的。
沈嘉禾一下子把手握成了拳头，心脏砰砰跳。
她刚才好像把顾淮舟当狗来逗了。
顾淮舟有些紧张的打量沈嘉禾，“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沈嘉禾不语，只是一味的去敲另一枚鸡蛋，剥壳，三两口吃掉蛋白，只剩下一颗她不喜欢的蛋黄。
握在手心用力一捏，不单沾在手心，还沾在五根手指上。
沈嘉禾视线落在顾淮舟的唇上，“你看，又脏了。”
一抹精光从顾淮舟眸中闪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嗓音低沉，“那怎么办呢？”
沈嘉禾眯了眯双眼，“给小狗狗吃掉。”
顾淮舟化身小狗狗再次俯下身子，一点一点的吃干净沈嘉禾手上的蛋黄。
顾淮舟的睫毛又长又黑又密，随着随着上下扫动的弧度，好似一只镂空黑蝴蝶，眨啊眨的要扑进人的心里一般。
沈嘉禾看着看着，觉得口渴加剧，空闲的另一只手去端桌面上的水杯，已经放温了，一口饮尽，这才缓解一些。
蛋黄太干，顾淮舟吃完整颗蛋黄时有些咽不下去。
沈嘉禾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嘴边浅尝一口，温度合适，她便送到顾淮舟嘴边，“喝点水。”
顾淮舟双唇衔着杯沿，在沈嘉禾的投喂下喝完一杯水，也将嘴里的蛋黄全咽了下去。
沈嘉禾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成亲那会，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玩法呢？”
顾淮舟微微歪头，用眼睛询问：“？？？”
沈嘉禾轻笑，去捂顾淮舟的双眼，“不折腾了，睡觉吧。”
顾淮舟没有作答。
沈嘉禾也不管他了，又给自己倒了两杯水，便躺回床上，现在可以睡个好觉了。
身旁床榻一沉，沈嘉禾睁开双眼，便见顾淮舟正手脚并用的从她身体上空爬过，高个子的身板委委屈屈的蜷缩在床尾处。
沈嘉禾道：“你干什么？”
顾淮舟理直气壮，“睡觉。”
沈嘉禾快无语了，“那么大的宅子，就没一张床吗？非要睡我的床尾？瞧你，身体都舒展不开，窝着不难受吗？”
顾淮舟低声道：“可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那天在酒楼，是我最近睡得最好的一天。”
“没了我睡不着？这是病，得治啊！”
沈嘉禾虽是这样说，还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躺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