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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咬定白龙寨强抢铁矿这一由头,那多木堡绝对会坐不住,定会出手替他们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烦。
身后,冷梨花率领的追兵如附骨之疽,马蹄声碎,杀气凛然。
她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招招致命,步步紧逼。
前方,桃花寨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寨门……怎么开了?”
一名手下勒住缰绳,满脸惊疑。
往日里,桃花寨的寨门总是紧闭森严,宛如铁桶一般,今日却大敞四开,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别管那么多,冲进去再说!”
王飞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不顾身后的追兵,带着残部如丧家之犬般涌入寨内。
“关门!”
他猛地回头,厉声大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没有任何人执行命令。
寨门依旧洞开,黑洞洞的门洞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静得可怕。
“我让你们关门——”
怒火未消的王飞龙话音未落,目光扫过寨主大厅前的空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木兰。
她的出现,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桃花寨,易主了。
“王当家,许久不见。”
白木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多年未见的老友。
王飞龙喉咙发紧,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白大 ** ,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你要突然出兵抢夺铁矿,还要置我们于死地?”
“因为我。”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人群分开,陆庆缓步走出,神色自若。
“在下陆庆。”
“陆庆?”
王飞龙眉头紧锁,“我们之间似乎并无深仇大恨吧?”
“之前确实没有。”
陆庆目光幽深,“但现在有了。
你们抓了我媳妇,自然得来讨个说法。”
媳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王飞龙耳边炸响。
他身旁的一名心腹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在大杨村时,有个女人自称是您相公的妻子,当时我们只当是疯话,并未放在心上……”
“什么?!”
王飞龙勃然大怒,反手一记重踢将那下属狠狠踹飞。
若是早知此人背景如此恐怖,他又怎敢轻举妄动?此刻悔意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后悔已经晚了。
深吸一口气,王飞龙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拱手道:“原来是陆公子。
实不相瞒,我们真不知情。
既然您气也出了,人也见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今铁矿已被白龙寨抢走,我的人马也折损不少,再斗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
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往后便是朋友。”
他在赌,赌陆庆见好就收。
然而,陆庆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第一,我的气,还没出完。”
“第二,你我这种人,注定无法做朋友。”
“第三,你太高估自己了。
今天的战斗,不会有平局,只有你们的 ** 。”
“第四,放你走就是放虎归山。
我猜,你正打算去多木堡搬救兵,以‘铁矿被抢’为由,借刀 ** 吧?”
陆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王飞龙的心尖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与愚蠢。
王飞龙瞳孔骤缩,浑身冷汗直冒。
这个年轻人,不仅算无遗策,更可怕的是他那看穿一切的洞察力。
“那你到底想怎样?”
“只有送你们下地狱,才有重生的可能。”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面对眼前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匪徒,任何怜悯都是对死者的 ** 。
与此同时,桃花寨外杀声震天。
冷梨花率领人马如利刃般切入寨中,一声佛号夹杂着肃杀之气响彻云霄:“阿弥陀佛,杀!”
陆庆双手合十,看似虔诚,实则下达了屠戮的命令。
不过半日功夫,原本喧闹的桃花寨已化作人间炼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当最后一丝反抗力量被碾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村民颤巍巍地探出头,目光惊恐又茫然地汇聚在陆庆身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带着家人走吧。”
陆庆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们居住。”
然而,预想中的四散奔逃并未发生。
人群中,几名年轻男子壮着胆子站了出来,眼神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光芒。
“寨主,我们不怕!我们要跟着你!”
“没错,跟了您,才是活路!”
这些年轻人亲眼见证了陆庆那雷霆万钧的手段,在这乱世之中,强权即是真理。
跟随这样一位强者,或许比躲在山寨里等死更有希望。
陆庆扫视众人,心中已有计较。
他不介意有人将今日之事传出去,反而乐见其成。
风声越大,那些躲在暗处的山寨才会越慌,自乱阵脚之时,便是他收网之日。
“接下来是绞肉机一样的战斗,怕死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怕!”
“誓死追随!”
呼声此起彼伏,决心已定。
陆庆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
两日后,直取千水寨。”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千水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前刚拿下桃花寨,想必其余山寨早已严阵以待。
但这正是陆庆想要的效果——以战养战,以势压人。
“李兴。”
“属下在!”
“即刻前往大杨村,柯家囤积了不少药材,全部运回此处,熬制成汤药,救治伤员。”
“得令!”
安排完后勤,陆庆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沈银萍。
女子面容憔悴,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但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坚定。
“银屏,你也随李兴去大杨村暂避。
等我平了千水寨,便回去寻你。”
沈银萍深知自己武功 ** ,留在军中只会成为累赘。
她轻轻点头,眼中含泪却未落下:“夫君保重。”
陆庆上前一步,温声道:“放心,待我归来,必以医术为你洗去这满脸风霜。”
……
送走李兴与沈银萍后,大军在桃花寨休整。
寨中粮草充足,暂时解决了补给难题。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白木兰眉头紧锁,指着地图上的千水寨道:“陆庆,千水寨非寻常山寨可比,地势崎岖,粮草充足。
我们刚灭桃花寨,他们必然早有防备。
此时进攻,恐有损兵折将之险。”
一直沉默的冷梨花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担忧:“师妹莫急。
你跟陆庆时日尚短,不知此人有多精于算计。
连党项铁骑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区区一个千水寨,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弃子罢了。”
听到这话,陆庆朗声大笑,拍了拍冷梨花的肩膀:“还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梨花,你是懂我的。”
白木兰闻言,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丝陌生与敬畏。
白木兰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周遭众人似乎都知晓内情,唯独将她蒙在鼓里。
陆庆依旧沉默寡言,那股子神秘劲儿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行,你装深沉是吧?”
白木兰没好气地啐了一口,狠狠剜了他一眼,索性不再追问。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李兴领着一队人马凯旋而归,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庆哥,药材全齐了!柯姑娘见咱们伤了人手,二话不说把珍藏的药箱都掏出来了。”
抵达大杨村后,李兴迅速向柯雁芸交接了物资。
柯雁芸是个利索人,当即展开手脚,将所有草药分类归置,按急缓轻重打包妥当,力求让后续熬药流程无缝衔接,绝不浪费一分一秒。
陆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药材暂且搁置。
李兴,过来。”
他俯身贴近李兴耳畔,低语几句。
李兴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转身隐入夜色。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与药香交织。
陆庆穿梭于伤员之间,指尖轻触,神色凝重地进行逐一诊察。
“你、还有你们三个,跟我走这边。”
“那边那位,挪过来。”
“去角落!”
他凭借经验迅速将伤者划分为不同区域,旨在精准用药,杜绝浪费。
在这乱世之中,每一味药材都是救命稻草,若拿治疗骨折的猛药去治皮肉擦伤,无异于暴殄天物。
毕竟古人交战,后勤补给艰难,药石之贵,不言而喻。
“轻伤组,无需内服,静养即可。”
“重伤组,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
“危重组,一日三服。
金疮药每日更换,布条勤换,切记不可心疼药物。
若用量不足,我会派谢良前往灵安城调货。”
陆庆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地叮嘱身旁助手,一切行动必须严格遵照他的指令执行。
“得令!”
众人应声散去,各司其职。
陆庆继续巡视,脚步未停。
“庆哥!”
王龙正忙于包扎,见状立刻停下手头动作,面色焦急。
“出什么事了?”
“骨折!”
简短二字,透着紧张。
陆庆蹲下身,掀开衣物,只见腿部肿胀变形,触手可感骨茬错位。
“去找平整木板,再拿些布条来。”
“明白!”
王龙如离弦之箭般奔去取物。
片刻后,工具备齐。
陆庆抬头看向疼得冷汗直流的男子,沉声道:“汉子,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