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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便看穿了窦丛这副镇定自下的伪装——这老狐狸是在寻机脱身!既然自己陆庆在此坐镇,岂容这等祸患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不仅要斩草除根,更要掘地三尺,绝不留后患。
“李兴!”
陆庆低声下令,“封锁退路,非生死关头,不许插手。”
话音未落,窦丛已率先发难。
但他并未全力搏杀,而是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很快,他惊恐地发现四周已被李兴悄然封堵,退路断绝,如同一头落入陷阱的困兽。
“怎么可能?”
窦丛心头猛地一跳,原本笃定的逃生计划竟被对方预判?
绝望瞬间转化为疯狂。
窦丛猛地顿足,身形如猛虎扑食,裹挟着凌厉拳风直逼李兴面门,妄图撕开一道缺口。
“哼。”
李兴早有准备,面对这雷霆一击,他只是随意抬手,轻松化解了攻势,随即如鬼魅般退至一旁,冷冷旁观。
除非窦丛再动逃遁之意,否则他绝不主动出手。
看着李兴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窦丛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他死活,只在乎如何像拍苍蝇一样碾死他。
恐惧,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人皆贪生,哪怕是大英雄好汉,面对死亡亦有不舍。
若是视死如归,那是境界;若是畏缩颤抖,那是本能。
此刻的窦丛,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怕死。
他还没享够荣华富贵,怎么能死在这里?
正因心态失衡,窦丛的动作开始变形,破绽百出。
典虎眼中精芒一闪,手中长刀寒光乍现,一刀劈下,鲜血飞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窦丛的一条手臂应声而落,整个人踉跄倒地,脸色惨白如纸。
典虎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刺骨,指着地上的窦丛:“窦丛,你还有什么话说?”
“别……别杀我!”
窦丛满脸涕泪,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典虎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再也不会为非作歹,求您饶我一命!”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怜,试图用卑微换取生机。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典虎冷笑一声,手中的刀锋再次抬起,映照着窦丛那张扭曲的脸庞。
对于这种留之有害、去之则快的隐患,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窦丛眼底闪过一丝濒死前的狡黠,嗓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嘶哑:“别动手!你有个妹妹对吧?当年我没下手,现在只要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
这记重锤精准地砸在了典虎的心坎上。
听到“妹妹”
二字,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当家浑身剧震,原本高举欲落的大刀僵在半空。
他确实从未放弃寻找失散的胞妹,甚至曾以为对方早已葬身乱军之中。
如今竟有人声称其妹尚在人世,这根维系着他人性软弱的丝线,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说!她在哪?”
典虎的声音低沉颤抖,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窦丛看着头顶那柄泛着寒光的利刃,冷汗浸透了后背,但他赌对了,典虎不敢冒失去唯一亲人的风险。
他强压下战栗,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只要你松手,我立刻交代。”
大刀悬停,空气仿佛凝固。
放了仇人?意味着父母妻儿的血债将无人偿还;
杀了仇人?意味着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亲人最后一面。
在这生死两难的抉择中,窦丛敏锐地捕捉到了典虎眼中的动摇。
他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这个莽夫被亲情蒙蔽了理智。
然而,一道冷淡得近乎漠然的声音突兀地切入这片僵局。
“阁下似乎把我当空气了?”
陆庆不知何时已站在侧方,神色平静得可怕。
典虎与窦丛同时一怔,目光转向这个一直沉默的青年。
窦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不明白这个插足者想干什么,难道不怕节外生枝吗?
陆庆并未理会窦丛惊疑的目光,只是径直看向典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你知道典虎妹妹的下落?”
窦丛下意识点头:“当然知道。”
“那就好办。”
陆庆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转头吩咐身旁的李兴:“把人带出去,换个地方说话。
这里太吵。”
李兴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如铁钳般扣住窦丛,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出了议事厅。
典虎满腹疑虑,但看到谢良微微摇头示意不要阻拦,只得按捺住冲动,紧跟其后。
青云寨后山,一处僻静之地。
“王龙,挖坑。”
陆庆随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块空地,“不用太大,能埋个人就行。”
王龙应声而去,手下伙计们迅速挥锹动土,泥土翻飞间,一个深坑逐渐成型。
窦丛被粗暴地推搡到坑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你们疯了吗?要活埋我?典虎!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把命送掉?除了我,这世上没人知道你妹妹在哪!我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窦丛拼命挣扎,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换取生机。
典虎面色惨白,紧张地看向陆庆,眼中满是乞求与无助。
万一陆庆真的不管不顾杀了窦丛,他的希望就真的破灭了。
面对窦丛的哀嚎和典虎的焦灼,陆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与虎谋皮,岂有善终?”
陆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冰锥般刺入典虎心底,“你以为那是谈判?不,那是驯化。
一旦你低头,你的妹妹就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鞭子,抽打的将是你余生所有的尊严。”
典虎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怎么反制?面对恶狼,难道要变成比它更凶狠的野兽?”
“正是。”
陆庆目光灼灼,“唯有以暴制暴,让他们尝到痛彻骨髓的恐惧,他们才会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顿了顿,继续施压:“就算我放了他,你凭什么相信他会吐露真话?窦丛这种人,骨子里流淌的都是谎言和背叛。
你拿亲妹妹的命去赌一个匪首的信誉,这不叫勇敢,这叫愚蠢。”
相信一个山匪?
这比相信自己是转世 ** 还要荒谬。
典虎沉默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
见他动摇,陆庆语气放缓,抛出一颗定心丸:“若令妹尚在人间,我陆庆许你一条明路。”
他对典虎早有观察,此人身手矫健,性格刚烈,是个难得的可用之才。
在灵安城,百姓或许不识府衙老爷,但无人不知班头典虎的名号。
交好此人,百利而无一害。
“多谢陆爷。”
典虎重重抱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被半掩埋在土中的窦丛见状,心中大急,拼命扭动身躯,头颅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典虎!你个蠢货!你不救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妹在哪!快放了我!”
陆庆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吩咐:“动手。”
王龙会意,掏出一把粗糙的剃刀,毫不客气地凑上前。
嗤啦——
头皮发丝纷纷扬扬落下,不过片刻,窦丛那颗原本杂乱的脑袋便被刮得锃亮,宛如一颗剥壳鸡蛋,透着股滑稽又凄惨的寒意。
“庆哥,你这是要度化他出家?”
王龙一边干活一边打趣,心里却在嘀咕:这位爷的手段,未免也太野了些。
“出家?”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讥讽,“我从不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鬼话。
若是杀一人便成佛,那天下早该是极乐净土了。
错者,必偿命;恶者,必受罚。”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窦丛惨白的脸颊,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搜搜他身上还有没有碎银,找口锅来,我要把银子熔成水。”
窦丛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僵硬:“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开个天窗。”
陆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仿佛在谈论一顿寻常晚饭,“把这滚烫的银水灌进你的天灵盖里。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银子烫。”
话音刚落,窦丛脸色瞬间死灰一片。
屎尿齐流。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作为三代为匪的悍匪,窦丛自认见过无数血腥场面,自以为心如铁石。
但在陆庆这等视人命如草芥、手段残忍至极的魔鬼面前,他觉得自己竟显得如此天真善良。
“你……你是恶魔!”
窦丛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嘶吼。
“随你怎么说。”
陆庆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冷酷,只留下窦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典虎,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查清你妹妹的下落?”
窦丛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试探。
典虎垂下眼帘,眸底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只要她活着,便是万幸。
与其见面徒增伤悲,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窦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没想到这个硬汉竟能如此决绝地斩断亲情羁绊,之前的筹码,瞬间化为乌有。
陆庆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你的王牌打光了。”
失去了一切依仗的窦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比起继续承受非人的折磨,死亡竟成了他唯一的解脱。
“我说!全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