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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会长想得周到!”
“我就说嘛,庆哥什么时候坑过咱们!”
夸赞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搓手期待。
“我去叫我家婆娘!”
“我也去!”
不过半日功夫,陆庆的家院门口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本村的妇女,连隔壁村的也闻讯赶来。
院子里挤满了人,院子外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张婶挤在最前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中满是希冀:“陆大夫,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真收我们做工?”
在这个男尊女卑观念尚存的年代,许多女人习惯了沉默寡言,甚至被丈夫视为只会花钱的“赔钱货”
她们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渴望像男人一样挺直腰杆赚钱。
陆庆的这个决定,无异于给她们黑暗中的一束光。
“千真万确。”
陆庆扫视着这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待喧闹稍歇,陆庆抬手示意安静,随后侧身看向一直站在身旁的韩秋娘:“秋娘,这‘惠女坊’的日常运营,我便全权交托给你。
你心思细腻,做事稳妥,我能放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韩秋娘身上,带着惊讶与敬佩。
韩秋娘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庆:“相公,我……我没做过掌柜的,怕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
陆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放手去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替你担着。”
韩秋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四周投来的信任目光,心中的忐忑逐渐被一股豪情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声音清亮:
“既然如此,秋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韩秋娘敛眸轻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身为陆庆的正室大娘子,她深知此刻绝非退缩之时。
昔日周玉雅嫁入陆家,便是事事亲为,替夫君分忧解难,这份担当早已成为她心中的标杆。
她不愿做那拖后腿的闲人,更渴望如周玉雅般,成为陆庆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此次招募,定下一百人。”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百人之众,对于初建的作坊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以往皆是零星几人,如今一步跨出这般大步,令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谢会长厚爱!”
“多谢会长!”
张婶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眼眶微红,连连躬身致谢。
这份信任,重若千钧。
翌日,卫生厂正式挂牌运转。
陆庆莅临视察时,程素娥、董春华与郑玉兰等骨干正围在操作台旁,手把手教导女工们如何裁剪、折叠那些洁白的棉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机器虽未轰鸣,但忙碌的身影已织就一幅生机盎然的画卷。
“相公来了。”
韩秋娘迎上前去,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
陆庆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车间,点头问道:“一切顺利?”
“都妥当。”
韩秋娘柔声答道,眼波流转,“若是遇到棘手的难题,您随时吩咐,妾身定当竭力解决,或向您求援。”
闻言,陆庆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时光荏苒,转瞬数日已过。
李兴风尘仆仆地赶回蟒龙村,马蹄声尚未停歇,他便翻身下马。
“庆哥!”
“回来了。”
陆庆放下手中的书卷,神色平静。
“灵安郡那边的事宜已初步敲定。”
李兴压低声线,难掩兴奋,“嫂子在城内看中了一处铺面,地段极佳,只待公子前往开业。”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周玉雅办事,向来稳妥靠谱,令人省心。
然而,李兴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不过,灵安郡周边山匪猖獗,自广安郡离开后,路途凶险,需格外小心。”
“山匪?”
陆庆指尖微微一顿,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寒芒,随即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好人好事’了。”
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
李兴心头一震,深知自家主公这笑容背后,往往伴随着一场血腥的清洗。
灵安郡的山贼寨子,恐怕要迎来末日。
“传令下去,从蟒龙卫精锐中抽调两百人,随我即刻出发,目标——灵安郡!”
“遵命!”
李兴抱拳行礼,转身而去。
次日清晨,晨雾未散。
陆庆整队待发,物资车马排列整齐。
正当队伍即将启程之际,一道倩影匆匆赶来。
“相公!”
沈银萍气喘吁吁,发丝微乱,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何事惊慌?”
陆庆挑眉。
沈银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妾身恳请相公,带我一同行往灵安郡。”
陆庆略显诧异。
初次涉足灵安郡,地形未熟,风险未知,沈银萍为何如此执着?
“我在那边有表姐一家。”
沈银萍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幼时家境贫寒,未曾得到她们的接济。
如今不知她们境况如何,我想趁此机会去看看。
若她们过得艰难,蟒龙村尚可收留一二。”
陆庆沉默片刻,打量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柔弱的女子,此刻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坚韧与决断。
“准了。”
他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带上冷梨花,一同前往。
既去灵安,便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们看看,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车队缓缓启动,卷起一路尘烟。
沿途景致变换,队伍走走停停,历时半月,终至灵安郡地界。
“庆哥,前面就是灵安郡的关卡。”
李兴勒住缰绳,回头汇报道。
陆庆望向远方那座略显破败却依旧巍峨的城池,目光深邃。
“好。”
他轻吐一字,策马前行,身影融入苍茫暮色之中。
“放哨的机灵点,离队伍一里地外探路。”
陆庆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侧。
这种排兵布阵的讲究,行军打仗最忌盲目突进,斥候便是那探路的眼睛。
李兴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挥手示意三名亲卫率先隐入林间阴影中。
半日匆匆而过。
就在众人以为前路坦荡时,前方林影晃动,先前派出的三人连滚带爬地折返。
见他们狼狈模样,陆庆心头微沉。
若无变故,斥候绝不会轻易回撤。
他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待三人喘匀了气才开口:“前面什么情况?”
“有人。”
为首者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是灵安县衙的主簿带着衙役,说是特意在此恭候公子。”
空气瞬间凝固。
冯权眉头紧锁,手按在刀柄上。
初来乍到,虽不惧山匪,但官面儿上的事最缠人,强龙难压地头蛇,若是得罪了当地官府,后续行事诸多不便。
“走。”
陆庆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
既然对方摆下阵势,避无可避,不如正面迎击。
马蹄声碎,不过片刻,一座古旧的驿站映入眼帘。
这驿站孤悬官道旁,青砖灰瓦,既是过往官兵歇脚处,也是商贾汇聚之地,透着股烟火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马车辘辘停稳。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几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簇拥着一位身穿圆领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那人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难测。
“可是陆庆陆公子?”
中年男子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陆庆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正是在下。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鄙人谢良,现任灵安府衙主簿。”
男子自报家门,随即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这位是班头典虎。”
典虎满脸横肉,手中大刀拄地,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陆庆一行人。
陆庆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抱拳:“原来是谢大人、典班头,陆某有礼了。”
“陆公子折煞在下了。”
谢良哈哈大笑,笑容堆砌得恰到好处,“您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
听闻您横扫广安郡匪患,真乃少年英雄。”
听到“广安郡”
三字,陆庆心底微微一动。
对方刻意强调此地,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谦逊一笑,顺势将姿态放低:“全靠府衙鼎力相助,若无官方支持,区区陆庆岂能成此大功?不过是借了诸位大人的势罢了。”
藏拙,是为了走得更远。
典虎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插话道:“陆公子太谦虚了。
我家大人跟如今的吕州知府田松大人那是生死之交,早早就听说过公子的英雄事迹,特意嘱咐属下在此等候,好生招待一番。”
原来如此。
陆庆心中豁然开朗。
所谓特意等候,不过是攀附关系,或是另有图谋。
但这层窗户纸不必立刻捅破,先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大人有命,陆某岂敢不从。”
陆庆顺着台阶而下,领着众人踏入驿站内堂。
谢良当即吩咐伙计摆上丰盛宴席,美酒佳肴,热气腾腾,看似热情洋溢,实则暗流涌动。
陆庆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在谢良与典虎二人身上缓缓扫过。
虽然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底细,但他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以此试探对方的虚实,也好让自己心里更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