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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红耳赤,尴尬至极。
“我们只是不想惹麻烦……”
郑雄低声辩解。
“不想惹事不等于要当懦夫!”
陆庆毫不留情地戳破,“难道你们打算一辈子都低着头做人?”
见两人沉默不语,陆庆再次追问。
郑雄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激起了最后一丝血性,咬牙道:“我去!”
“好。”
陆庆侧身让路。
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雄和郑猛硬着头皮上前,合力抬起那具沉重的 ** 离去。
身后,不少村民好奇地簇拥而上,想看这场戏究竟如何收场。
看着远去的背影,罗氏仍心有余悸,拉住陆庆衣袖担忧问道:“他们这样回去,不会有祸事吧?”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宽慰:“岳母放心,黄家不敢造次。”
郑氏兄弟灰头土脸地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没事吧?”
陆庆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
“死不了。”
郑雄摆摆手,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
更让陆庆意外的是后续的发展。
黄家不仅没有迁怒于他们,反而派了人前来道谢。
郑雄满脸困惑,在他看来,黄二麻子虽死有余辜,但血亲之间哪有这般冷血?然而陆庆却并不意外。
黄二麻子作恶多端,早已众叛亲离,连至亲之人恐怕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如今这份“感谢”
,不过是卸磨杀驴的冷漠罢了。
屋内气氛短暂凝固。
郑家兄弟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实则手段狠辣的年轻人,眼中难掩惊骇。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斯文书生,竟能雷霆一击,斩断了黄家的祸根。
“陆兄弟,今日之恩,郑家铭记于心。”
郑雄抱拳,神色郑重。
陆庆随意挥了挥手,并未居功:“举手之劳。”
他收敛笑意,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我有句话,必须讲在明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遭严惩。
我们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畏事。
若灾祸找上门,退缩便是纵容。”
郑雄低头不语。
陆庆继续说道,声调逐渐拔高:“你们兄弟俩身强体壮,面对黄二麻子时或许能躲得过一时,可岳父岳母呢?老弱妇孺怎么办?你们可曾想过,一旦退让,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这番话如重锤击鼓,震得郑雄心头剧颤。
一旁的郑玉兰见状,急忙开口维护:“相公,二叔和三叔也是怕牵连家人……”
“我知道。”
陆庆打断她,转头看向郑雄,“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雄深吸一口气,额角渗出冷汗。
被这一通骂,他算是彻底清醒了。
所谓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我明白了!是我们错了,只顾着自保,却忘了身为男子汉的责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陆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成年人之间的沟通,点到为止即可。
一顿饭吃得轻松许多,之前的阴霾消散殆尽。
饭后,话题转到了未来规划上。
“我们要去蟒龙村?”
郑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庆。
“嗯。”
郑玉兰笑着点头解释,“相公在蟒龙村扩建产业,急需信得过的人手。
外人再好,终究隔层皮,咱们一家人,知根知底才放心。”
郑猛闻言,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早就听说蟒龙村是块宝地,下河村的乡亲们都搬过去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原本只敢羡慕,没想到这福气也能落到咱们头上。”
陆庆顺势抛出橄榄枝:“我在蟒龙村建了一座酒坊,正缺个掌柜。
这位置,我想交给你们二位。
如何?”
“这……合适吗?”
郑雄有些受宠若惊。
“有何不合适?”
陆庆笑道,“其实活儿不重,主要是日常管理和监督,防止有人偷懒耍滑。
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没问题!”
郑雄当即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紧接着,陆庆提出了第二个请求:“另外,我想打听一下,上河村还有没有其他愿意迁往蟒龙村的乡亲?”
“包在我们身上!”
郑猛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夜幕降临,陆庆与郑玉兰并未回府,而是留在郑家借宿。
而郑氏兄弟则化身“宣传员”
,挨家挨户地奔走询问,寻找志同道合的邻居。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陆庆醒来时,看到郑雄和郑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
“怎么回事?”
陆庆问道。
“没事,就是忙了点。”
两人异口同声,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比昨日足了数倍。
罗氏眉眼间漾开一抹浅笑,抬手安抚着身旁神色紧绷的陆庆。
“陆庆兄弟,大家心里都有个疙瘩。”
郑雄在一旁替村民们吐露心声,“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去蟒龙村落脚,但怕过去之后没处安身。”
陆庆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放心,住处的事,我来安排。”
郑雄闻言,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半月已过。
上河村的百姓已悉数迁入新居。
陆庆未雨绸缪,在蟒龙村划定了蟒龙、下河、上河三大生活区,井然有序地安置了众人。
与此同时,酿酒坊也正式挂上了招牌,投入生产。
按照先前的约定,酒坊的经营权全权交予郑家兄弟,算是给老郑家的定心丸。
“相公,多谢你。”
郑玉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感激与柔情。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庆佯装无奈,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而自然。
家中刚歇息片刻,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河风尘仆仆地从广安城赶回,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庆哥!”
“广安那边情况如何?”
陆庆放下茶盏,随口问道。
“简直不可思议!”
吴河声音都有些发颤,“就凭‘诚信’二字贴出去,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现在的订单量,恐怕连现有的产能都供不上了!”
在他内心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两个字的魔力,竟能让生意额呈几何级数暴涨,这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货源无需担忧。”
陆庆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尽在掌握,“如今上河村的人手也已到位,加上原有的村民,我们拥有三个村庄的劳动力储备,扩充生产线易如反掌。”
他端坐椅上,气定神闲,宛如掌控全局的棋手,任凭外界风云变幻,我自 ** 。
就在这时,吴河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还有一事……雁门关战事吃紧,吕梁官府正在发起募捐。
嫂子周玉雅打算将蟒龙商铺这一个月的全部利润,分文不留地捐出去。”
“准了。”
陆庆甚至没有片刻迟疑,一口答应。
在这件事上,他的态度从未如此坚决。
得知消息后,吴河一脸错愕。
他在心中暗叫苦:你就不能犹豫一下吗?那可是好几万两白银啊!说捐就捐,这也太痛快了。
“当然。”
陆庆点头确认。
“庆哥,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意思一下也就罢了。”
吴河觉得此举过于慷慨。
“不多。”
陆庆摆手制止了他的顾虑。
“我大雍子民,虽不能亲赴沙场为国效力,但在后方尽一份绵薄之力,亦是本分。”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缓缓解释道,“况且,厚捐于己亦有好处。
这不仅彰显了商人的家国情怀,更能极大提升企业的声望与形象。”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吴河,似乎在传授某种商业哲学:“为何每逢危局,那些大企业家纷纷慷慨解囊?一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二是借机塑造品牌公信力。
这是双赢。”
此时的蟒龙商铺,影响力正迅速辐射至整个广安郡。
六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广安城北城门下的喧嚣之上,激起千层浪。
负责登记的主簿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染黑了宣纸的一角,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周玉雅身后那辆缓缓卸货的马车,仿佛在看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没听错?”
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祥之物,“陆庆……真捐了六万两?”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周玉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身姿挺拔,锦袍加身,在那满城灰扑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仅维持了三息。
下一秒,哗然声如决堤洪水般爆发。
“六万两?!我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蟒龙商铺这是疯了吧?自己留着花不好吗?买田置地娶小妾,不比扔进水里响个响儿强?”
“听说最近生意不好做,这时候拿出巨款,要么是有预谋,要么是脑子坏了。”
“嘘!小声点,这可是给官府救灾的钱,别惹祸上身。”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嫉妒、疑惑和不解。
有人甚至忍不住探头探脑,试图从那堆积如山的银锭中寻找出一丝破绽,但看到的只有整齐码放的封条和官府盖着的红印。
不远处的角落里,曹松的脸色已经绿了。
他站在冯知节身侧,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吞不下去的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