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囡苇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啊?怎么了,大姐!”
“嘻嘻……二妹,三妹,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们学武!”
“啊?”
两个人一下愣住了。
之前不是没劝过大姐一起练,可她一直不肯。
院门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吹吹打打的热闹动静,紧接着小院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打头走进来一个嘴角长着黑痣的胖妇人,这人在附近十里八乡专给人保媒拉纤,大伙儿都管她叫张婆子。
她们仨刚到这边落脚那会儿,这张婆子就上过一次门,结果被她们几个的相貌惊着了,之后再没登过门。谁知道今儿她倒自己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一个个穿红挂绿,瞧着就跟迎亲的队伍没两样,还抬了不少成箱的聘礼。”哟——真是不知道你们仨是烧了什么高香啦!”张婆子咧着嘴,一张市侩的老脸笑成褶子,“我说你们可听好了,咱们这的李员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缘分,偏偏就瞧上你们三个了。”
她啧啧两声,眼珠子滴溜溜转:“这李员外可是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大财主,你们要是跟了他,往后那还不是吃香喝辣,享不完的福气!”
李员外那边可是放了话,要是这桩媒能成,她能白得十两银子。
前两天李员外找上她的时候,张婆子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后来人家反复说了好几遍,她才确定没听岔。她本来还想劝劝李员外,要是想纳妾,她手里有的是更好的人选。可这李员外跟中了邪似的,非村里的三个丑女不娶。
看在十两银子的份儿上,张婆子二话不说,拿出浑身解数就奔着来了。
谁知道李员外还不放心,硬要今天就把人接回去。不光如此,还把庄子里的护院全派出来跟着她一块儿过来。张婆子也闹不明白这李员外为啥这么急,但冲着那十两银子,她也豁出去了。反正这三个外乡人在本地说到底没依没靠的,就算闹出点啥出格的事,也没人敢怎么着她。”张婆婆,”裴囡苇站了出来,皱眉问道,“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婆子猛一抬眼,对上裴囡苇那张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锭,转脸就又堆上了笑。”哎哟喂,裴家大姐儿,我这说得还不够明白?”张婆子拍了拍掌,“李员外——就是那个李员外!看上你们姐儿仨了,想纳你们做妾呢!”
她挤眉弄眼地又叹了口气:“啧啧啧,真不晓得你们姐儿仨是上辈子咋修的福气,能叫李员外看上。要是老婆子我年轻个二十岁,别说做妾了,就是去李员外府上端个茶倒个水,我都愿意。”
张婆子这话一出口,裴囡苇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张婆婆,您这话我是一点儿没听明白。不瞒您说,我们姐妹三个早就定下亲事了,哪有什么改嫁的道理。”
柳娇鹿和谢媛站在一旁,听到裴囡苇这嗓子,只感觉脸皮发烫。
定亲?
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谁都不愿意嫁的吴安公子吧?
“定亲了?”张婆子一下子懵在原地。
她半天没反应过来,愣愣开口:“你们三个……都是许给同一个人?”
“嗯,张婆婆,您的这番好心我们记着了。不过我们姐妹都已经是有主的人了,自然不能再谈婚论嫁。还请各位回吧。”
裴囡苇脸色沉了下去。
今天这帮人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直接把人抢走?
这也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裴家大姐,我们老爷说了,今天这事,你们姐妹三个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眼看张婆子被堵得说不出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他语气不善:“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长什么样。我家老爷能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祖上烧高香了!”
“今儿个这话就放这儿了,你们三个,必须跟我们走!”
“张婆子,你还傻站着干嘛?十两银子是白拿的?赶紧给她们梳洗打扮,把嫁衣换上!”
——
裴囡苇她们刚搬进这小渔村的时候,李员外也听说了她们的名声。
跟村里其他男人一个反应。
头一回瞧见那三张脸的正面时,李员外吓得一连几宿都睡不安稳。
可李员外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这人好歹是在女人堆里打过滚的。
就算那姐妹仨故意穿得宽宽大大的,还是让他一眼瞄出了那身段有多勾人。
胭脂榜单前十的姑娘,光说那体型,就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的。
打那以后,李员外就怎么都放不下了。
每回打那姐妹仨的院子边上过,都忍不住停下来多瞅两眼,恨不得把那三道影子刻进眼睛里。
日子久了,他心里就犯嘀咕——这仨姑娘,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直到昨天早上。
他路过的时候,刚好瞧见一个仙女似的人儿蹲在井边洗脸。
当时李员外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整个人钉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等那人走了,他才回过神来——那不是裴家大姑娘吗?
这一下,李员外什么都明白了。
她们不是丑,是故意的。
那压根儿就是万里挑一的 ** 胚子。
回去以后,李员外整个人像丢了魂。满脑子都是那张脸,怎么都抹不掉。
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天一亮就喊人去叫张婆子。
这才有了今天这出上门抢人的戏码。
管家那句话一落地,柳娇鹿的火气立刻就炸了。
她们姐妹仨一直都是裴囡苇拿主意说话。
别看裴囡苇压根儿不懂武功,从刚才张婆子上门开始,全是她在挡着。
这下柳娇鹿实在憋不住了。
她两眼一瞪,眉毛倒竖:“你当你是谁?说娶就娶?这大白天还有人管王法没有?”
柳娇鹿脸上那妆本就涂得乱七八糟,这一发火,整张脸拧得跟夜叉似的。胆小的下人连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多看一眼晚上做噩梦。管家也被她这模样唬得愣了好几秒。
平时跟柳娇鹿打交道的,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像眼前这种乡下的土财主,压根儿就没入过她的眼。再说了,她修的是天下第一等修仙 ** ,虽说现在不过刚摸到气的门槛,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早不是从前那个软趴趴的小丫头了。所以这会儿,院子里这群人,她一个都没放心上。”好家伙,方圆百里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管家一挥手,身后那帮家丁护院立马围了上来,“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绑了!”
管家又补了一句:“记住了,这些人都是老爷点名要的,谁也别动歪心思。”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了。平日里仗着员外撑腰,坏事没少干。碰上模样周正的姑娘,顺带揩油的事儿也没少出。”是,管家!”家丁们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仨长成这样,老子眼瞎了才会占便宜。也不知道老爷最近口味咋变得这么重。
眼看周围的人围上来,三姐妹这才有点慌神。她们从没碰上过这阵仗。柳娇鹿和谢媛当初被人送到宋立那儿的时候,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根本就没动过粗。
倒是裴囡苇还能稳住。她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又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变故。柳娇鹿和谢媛慌了的时候,她已经沉下来了。三姐妹里隐隐以她为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哼,胆子不小。”裴囡苇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多凌厉,可就是让那帮家丁心里发毛,“一个乡下土财主,就这么无法无天,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家丁们全愣在原地,没人敢再往前一步。管家也被她这气场压得呼吸一滞,脚下不自觉往后挪了两步。
这女人长得是丑,可我咋觉得有点怕她?管家心里直翻腾。可很快,他就为自己刚才后退那一步臊得慌,紧接着火气就上来了。”呵,就你这丑样,还敢跟我提什么法不法的?”管家扯着嗓子喊道,“在这儿,我们老爷就是法,就是天!告诉你,就算你把官司告到黎阳京城去,也动不了我们老爷一根汗毛!”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把老爷的背景搬出来,只觉得不这么说,心里直发虚。”不知死活。”裴囡苇语气还是那样 ** 淡淡的,可那股底气谁看了都知道不是装出来的,“你们现在退出这个院子,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要是非得找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张婆子这辈子撮合过不少姻缘,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眼下她心里头已经多半有数——这仨姑娘底子看着是丑,可搞不好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偷溜出来的千金 ** ,背后的来头说不定比李员外还大得多。
张婆子这时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了那十两银子插手这事,真是太不值当了。
现在连怀里那锭银子,她都觉得有点烫手。
要不是这场合不对,她真想当场把那银子塞回给管家。”哈哈哈……你个丑八怪,还敢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
“还站着干嘛?赶紧动手!”
“你们试试看!”
柳娇鹿和谢媛赶紧挡到裴囡苇身前。
可裴囡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管家,那目光里头的怜悯劲儿,就像在看一个快要完蛋的人似的。
就在柳娇鹿和谢媛准备出手的瞬间。
裴囡苇声音淡淡的开了口:“算了,前头带路吧,我们三个跟你走。”
柳娇鹿和谢媛,眼下不过刚刚练出点气感,体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真要打起来,根本没啥战斗力。
要是对面只有两三个人,或许还能拼一下。
可现在对上的,是足足二十好几个,快三十号人。
这阵仗,光凭谢媛和柳娇鹿这两个刚入门的小丫头,压根儿就扛不住。”哼,识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