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把广林王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吴安那张脸。
吴安时不时咳两声的样子,确实让人心里没底。
再加上上回吴剑仙用诛仙剑阵斩杀仙人的事儿,全天下都知道——这下更多人信了,吴安是真的伤得不轻。”操,要是吴剑仙没受伤,广林王这头肥猪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谁说不是呢?唉……吴剑仙都这本事了,还要受这窝囊气。”
“哼,就算吴剑仙伤了,也不是广林王这肥猪能欺负的。”
“说得对……吴剑仙可是武评天下第一,广林王算老几……”
“嘘——你小点声!”
虽说吴安看着像是受了伤,可在不少人眼里,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谁都能踩的。
就算吴安真伤了,广林王也别想骑到他头上。
很多人心里,吴安跟仙人也没啥两样。
好些人家里还供着吴安的画像。
那些练武的、耍剑的江湖人,更是把吴安当成了这辈子最想成为的人。
广林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吴安难堪,周围那些看客心里虽然不痛快,可也没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
他们琢磨着,就算吴安身上有伤,堂堂剑仙,也不可能被这种货色拿捏住。
广林王迟迟不动手,翻来覆去地说那几句废话,说白了,就是心里也没底。
他得先试探吴安到底伤到啥程度,还想让所有人看看,就算你是剑仙,到了我的地盘上,也要乖乖低头。
想踩着吴安的威名给自己长脸。
可惜,广林王没想到周围的人压根不买账,没人站在他那边。
这时——
“咳咳咳……”
吴安又咳了起来。
陈鱼赶紧把白手帕递过去。
吴安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等咳声停住,那白手帕上,竟然洇开了一小块红色。
那点血迹像针一样扎进周围那些人的眼睛。
也把陈鱼的眼泪一下子刺了出来。”吴安……你……你怎么……”
陈鱼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大眼睛里全是慌乱,手脚都在发抖。
不光她看见了。
旁边那些人也看见了。
刚才还在心里给吴安打气的路人,这下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样子,吴剑仙这伤,真不是装出来的。
只有南宫朴射依旧是那副冷脸,挡在吴安前面,死死盯着广林王手下那些门客,浑身往外冒杀气。
陈鱼终于鼓起勇气,从吴安身后走出来。
明明怕得要死,可她还是倔强地挡在吴安身前,眼睛里泪汪汪的。”广林王……你放他走,你抓我不就是想要我吗……跟吴安没关系,我……我愿意跟你走!”
“我跟你回去……你……你饶了他……”
陈鱼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怕到不行了。
可她还是咬着牙挡在那里。”哈哈哈……你说得没错,你陈鱼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广林王现在得意得不像话。
平常他这个藩王,哪里需要亲自跟人废话,手下早就把事情给办了。
但今天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可是武评排名第一的剑仙。
在剑仙面前摆谱,广林王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他那根粗手指朝吴安一指:“至于他……命也得留下!”
“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放在我的架子上,啧啧啧……那可是天下第一的脑袋,以后肯定有不少人来登门拜访,到时候我广林王的名号,还不响彻天下?”
“哈哈哈……”
陈鱼把嘴唇咬得发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你……你……”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可她仍然一步不退,死死护在吴安前面。”求求你……放过他!”
陈鱼低声下气地求着。
这一幕,连南宫朴射都忍不住多看了陈鱼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蠢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那家伙的外号叫人畜无安?
凡是对吴安有点了解的人在这,估计都要摇头叹气: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在他面前弯腰。
吴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陈鱼的肩膀:“其实吧……不用的。”
谁知道这丫头脾气上来了,肩膀一甩,硬是不让开。
那单薄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可就是倔强地挡在他前面。
看到这个画面,之前还把吴安当神拜的那些路人,全都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剑仙吐血了。
全城的人都看见他弯下腰,捂着嘴,指缝里渗出血丝。那个曾经只手压翻整座江湖的男人,如今站都站不太稳,身边只有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张开双臂护在他前面。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天下第一,你也有今天!”
“堂堂吴剑仙,躲在一个女人屁股后面,江湖上往后怎么传?”
“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话嘛!”
广林王那身肥肉跟着笑声一块儿抖,他抬起一根手指,隔空朝吴安点了点,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野狗。”杀——给本王杀了!”
之前这帮门客见着吴安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看他咳了血,那点畏惧就全变成了痒。天底下谁不想踩一脚落难的剑仙?要是能提着这颗脑袋出去,名利女人还不随便挑?
一群人嗷嗷叫着往前冲。”剑仙的命是我的!”
“什么 ** 剑仙,今儿送你去当鬼仙!”
“吴安,脑袋借爷爷一用!”
陈鱼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哆嗦得厉害,可她还是死死挡在吴安前面,两只胳膊撑开,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这傻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偏偏一步都不肯退。
南宫朴射嘴唇一抿,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秀冬和春雷同时抽了出来。
剑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冰。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吴安和陈鱼身前,意思摆得很明白——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门客潮水一样涌上来。
南宫朴射的剑不算天下最快,但在年轻一辈里已经找不到几个能接得住的了。老一辈的顶尖高手,能跟她打平手的也没几个。她在听潮亭住了几年,把那半壁武库翻了个遍。
新武评没把她写进去,但李纯刚私底下说过:这丫头的底子,够资格跟王仙之、吴安掰一掰手腕。
她以前眼里只有王仙之,立过誓要从他手里抢下那天下第一的名号。后来吴安半路杀出来,把王仙之踹下了神坛。
吴安做到了她没做到的事。
年纪跟她也没差几岁。
这事儿对南宫朴射打击不小,她这才放下身段跟吴安学剑。
现在,她横剑站在吴安身前。
对面是几百上千号红了眼的门客。
她脸上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广林王眯着眼看了会儿,忽然嚷嚷了一句:“都给本王小心点——别伤着我的 ** !”
门客们心里早骂开了花。本来就不是南宫朴射的对手,全靠人多撑场面,有些人的胳膊已经被削出了口子,血淌了一地。偏偏广林王还在那儿操心他的什么 ** 。
南宫朴射一剑横扫,最前面几个人齐齐倒地。
可对方源源不断,杀完一圈,又围上来一圈。
她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陈鱼一开始看南宫朴射出手那么猛,还挺来劲的。
可瞧见南宫那边慢慢落了下风,她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吴安,等会儿我挡一下,你先走。他们要抓的是我,逮住我就不会跟你过不去。”
陈鱼的声音听着还是有点发抖。
可那话里的意思,半点不含糊。”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记得你对我印象不咋地,还嫌弃过我。”
吴安头一回跟陈鱼碰面时,提到“人畜无安”那茬,陈鱼当时的态度可谈不上友善。”我……”
陈鱼被这一问,噎住了。
紧接着她眼神黯了黯,可那点黯淡只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深深藏了起来。”你是天下第一嘛,我现在救了你,等你伤好了……你得回来捞我!”
“就为这个?”
“我……”
吴安一脸玩味地盯着陈鱼。
陈鱼的目光在南宫朴射身上晃了晃,最后落到吴安脸上,咬了咬牙说:“等你好了,我想……我也想跟她一样,拜你学武。”
一听是这个念头。
吴安也怔了怔。
胭脂评头名的南宫朴射要拜我为师,现在排第二的陈鱼也有样学样?
还有那柳娇鹿跟谢媛。
这么一算,胭脂评上十个 ** ,倒有四个都是我徒弟。
这……
别人收 ** 当媳妇。
我这儿倒好,全收成徒弟?
不过转念一想,吴安也就懂了陈鱼的那点心思。
其实这个胭脂评第二的姑娘,日子也没表面那么风光。
要不是碰上他,她现在怕是早被抬进广林王府当王妃,等那胖子玩腻了,就跟扔破烂一样丢掉。
乱世里头,没点自保的本事,顶着一张这么招摇的脸,简直就是找死。
跟吴安学武这件事,陈鱼之前见柳娇鹿和谢媛两人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打算。
后来看到南宫朴射也想拜师,她这念头就扎得更深了。
再后来知道吴安就是吴剑仙。
这想法从坚定,直接变成了火烧眉毛的急迫。”行倒是行……”
“不过……”
听吴安松了口,陈鱼脸上刚亮起来,又听见那个“不过”。
她脸色一下又沉了。”不过什么?”
吴安朝广林王那边努了努嘴,说:“不过今天咱俩怕是跑不掉了。”
陈鱼赶紧接话:“你放心,他们想要的是我。到时候我拿命威胁,你肯定能脱身。”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广林王那儿子,现在手脚全被砍了,跟根人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