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猛地炸开,赵彪那张养尊处优的肥脸彻底扭曲。
他……他怎么真敢?
老子是广林王世子!
老子可是世子爷!
吴安在听见这个死胖子嘴里蹦出要人的话时,心里就已经给这人判了死罪。
眼下的车队里头,不管红署还是清鸟,名义上还挂着徐丰年丫头的头衔。
可实际上,早就跟吴安有了关系。
虽说吴安平时不怎么发作,那是因为他觉得留着这些人还能看场好戏。
但这可不代表吴安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赵彪话还没说完,吴安的巴掌就招呼上去了。
宋立一瞧见世子那条粗胳膊被削断,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他怎么真敢下死手?
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能这么狂吧?
咱们这边可是有好几万大军呢。
莫非,这人压根没听清楚世子的来头?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
宋立的瞳孔猛地一缩。”护驾!护住世子爷!”
“宰了他,给世子爷 ** !”
“世子爷……世子爷的手断了!”
“世子爷……”
“弄死他!”
霎时间,广林道这边的阵营炸了锅。
人吼马叫,乱得不像话。
紧跟着就是一片白晃晃的刀光。
亲卫们把赵彪围得密不透风,使劲往后拖,宋立则指挥弓箭手,准备朝吴安放箭。”杀了他!我要他死!”
鲜血已经把赵彪半边身子泡透了。
赵彪从娘胎里出来就没遭过这种罪。
他怎么敢的……
“给我把他剁了,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丰年他们几个也看傻了眼。
吴安吴公子这……说动手就动手了?
这人的手段……也太狠了吧?
“护住世子爷!”
赵彪杀猪似的惨叫,被亲卫们拽着往后撤。
车厢里抠脚丫子的李纯刚瞅见这幕,嘴角抽了抽,嘀咕道:“这小子下手可真毒!”
红署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片异样的光。
刚才车队被拦下,一听说是广林王世子拦路,红署的心就悬了起来。
广林道虽说也算黎阳地面上排得上号的藩镇,可跟北梁一比,还是差着一截。
但眼下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现在这广林王世子,摆明了是想把红署弄到手才肯放行。
红署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广林王世子的名声,跟那鹿球儿比也不遑多让。
万一世子真把他交出去……
要说从前的徐丰年,红署还有把握世子不会干这种事。
可自从世子把皇后弄死之后,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红署也不拿准徐丰年会怎么选了。
等红署瞧见吴安二话不说就动了手,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愕和不敢信。
他……就这么干脆地出手了?
在世子还在琢磨的时候,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动手了?
这人……简直……
清鸟也是一脸惊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人就这么干了?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他就直接上手了?
这人……可真够霸道的。
刚才清鸟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心里也慌得要命。
广林道那对父子的德性,清鸟心里也是清楚的。
清鸟心里直打鼓。
按说世子爷平时靠得住,不会无缘无故把她推给姓赵的 ** 。可眼下这局面——数万大军围在四周,她就算身边站着李剑神和吴安,心里也照样发虚。可那姓赵的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给你喘气的机会。
清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手上把刹那枪攥得更紧了些,身体已经绷成了随时能扑出去的弦。
魏舒阳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完了……这回真完了……”
这老头肚子里装着满腹经纶,可他也明白,吴安再厉害,也不是几万人马的对手。当年徐晓马踏江湖的事,谁心里没点数?
“凤字营,准备拼命!”
“拼了!”
“拼了!”
“拼了!”
北梁出来的兵,骨头就是硬。对面的人数多他们百倍千倍,那些凤字营的骑兵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当初徐丰年从北梁出来那会儿,宁峨嵋带的凤字营还不少。江湖上走了一圈,现在活着的不剩一半了。
宋立一声令下,广林道的骑兵策马冲向吴安。
马蹄轰隆,地面都跟着抖。
赵彪那家伙一边惨叫一边吼着要把吴安碎尸万段,声音又尖又毒,跟刮铁皮似的。
两边人数差得离谱,这场仗眼看就要打起来。
裴囡苇死死搂着吴安的胳膊,眼眶发红:“吴郎……”
她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感动。这人为了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别怕,你看着就成。”
吴安说完,抬手把发髻上插着的神符拔了下来。头发哗地散开,盖住了肩膀和后背。当年的短发,早就长到了快腰的位置。
神符出鞘的瞬间,空气被撕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啊——”
“啊——”
神符像割麦子一样扫过那些广林道骑兵。寒光每划一道弧线,就有好几个精心养出来的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去。
宋立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压根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本来以为,不管是北梁的徐丰年,还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吴安,在数万大军面前总会低下头。谁知道结果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赵彪那条胳膊还在呼呼冒血,军医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替他止血。
赵彪一边疼得哇哇叫,一边恶狠狠地骂:“宰了他!给我宰了他!我要他死都不得安生!”
话还没落地,赵彪突然看到自己面前那个亲兵身体猛地一僵。
一截碧绿色的刀尖,从那名亲兵的后背穿了出来。
赵彪看见那抹绿光,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死亡气息又一次扑上来。
他张嘴想喊。
飞剑已经穿透亲兵的胸膛,直奔他而来。
又是一条胳膊飞了出去。”啊——”
赵彪的惨叫在整片广林道上空炸开。”护住世子!快护住世子!”
没人去管那个死掉的亲兵。赵彪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要是世子真有个好歹,这次跟着来的,有一个算一个,脑袋都别想保住。
虽说世子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两条胳膊全没了。”那把刀……又是那把刀……”
绿光像条鱼似的在周围游来荡去,不紧不慢。
广林王世子赵彪,先前张扬跋扈,尾巴都快翘上天去了。
就算撞上比他派头还大的北梁王世子,又或者剑神李纯刚,甚至那位刚爬上天下第一宝座的人畜无安,他都没当回事。
他仗着什么?不就是身后那几万精兵。
在赵彪看来,这世上没人敢当着几万双眼睛动他一根手指头,除非脑子有病。
再说了,他又没要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过是几个女人罢了。
不管是北梁王那个心高气傲的世子,还是刚当上天下第一的小子,总不会为了几个女人跟他撕破脸吧。
就连胭脂评上那些倾国倾城的 ** ,到他嘴里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赵彪压根没觉得这事能有什么岔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新晋的天下第一,还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这家伙……他真的敢下手!
** 是个疯子!
常言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吴安倒算不上不要命那类,但绝对够愣。
堂堂广林王世子,眨眼的工夫,就被削成了人棍。
这可是广林王正儿八经的嫡子啊。
要不是最后那条右腿被那道绿幽幽的剑光砍了,赵彪怕还在昏死中没醒过来。
广林道的兵卒跟被风吹倒的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往地上栽。
飞剑擦过的地方,一倒就是一大排。
好似在那个人畜无安眼里,这些广林道的精兵统统都是纸糊的玩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转眼的功夫,就有将近十条命交代在飞剑底下。
宋立站在远处,脑门上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赵彪虽然胖得跟猪一样,坏事做尽,可王爷就宠他一个。
如今王爷最宝贝的儿子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宋立根本不用多想,也知道回去以后王爷得气成什么样,自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这人……这人……下手也太毒了!”
宋立把视线从世子那边挪开,看向骑在黑马上的那个青年,嘴里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的。
正巧撞上那青年的目光,宋立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意蹭蹭往上冒。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世子都成这样了,他宋立的下场怎么可能会好到哪儿去!
赵彪瞅见那面小黑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那感觉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瘆得慌。
宋立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盯着吴安手里那杆黑幡,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凉飕飕的。
紧接着,两人就看见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那黑色小幡猛地开始胀大,眨眼功夫就撑到几丈高。
大幡一抖开,根本没人碰它,自己就哗啦啦飘了起来。
黑幡里传出一片鬼哭狼嚎。
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
紧跟着,数不清的鬼影从幡里猛扑出来,直奔广林道的士兵。
赵彪晕过去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那些兵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间的武器。
那杆黑幡,是吴安重新炼过的招魂幡。
跟以前那杆比,现在这个更邪门,更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