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是他当年在黑木崖当差时拿公家钱买回来的。跟着他走南闯北,从大明跑到大元,日子久了,吴安总觉着这畜生快成精了。他从没舍得拿鞭子抽过它,有时候就一个眼神,大黑马就能明白他想干啥。真算得上是匹难得的好马。”公子,等等我,驾!”
……
“邀月宫主,明天就能到少林了,要不咱们找个地儿歇歇脚?反正也不赶时间。”
从王府出来以后,赵敏对邀月说话一直客客气气的。人家移花宫大公主,要身份有身份,要本事有本事,赵敏觉得怎么敬着都不过分。”全听郡主的。”邀月回了一句。
花无缺站在旁边一声不吭,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邀月之所以肯跟赵敏走这一趟,说白了就是因为赵敏提过一嘴——那个叫吴安的,很可能是修仙的。虽然资料不多,毕竟吴安在公开场合显露修仙手段,也就光明顶那一次而已。赵敏答应的条件有不少,但最让邀月动心的,还是这一条:等抓住那修仙者,赵敏保证从他嘴里撬出修仙的法门,到时候分邀月一份。其他的,都是顺带的。
忽然,本该去安排属下找今晚住处的事,赵敏像是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郡主还有事?”
“差点忘了。邀月宫主,有件事特别特别重要,您可一定得记住。”
看赵敏说得这么郑重,邀月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宫主,等您跟那个吴安交手的时候,千万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
“哦?这话怎么说?”
“那吴安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外号是大元和大明两边的江湖都认的,宫主可别觉着我是在跟您闹着玩。”
赵敏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她在吴安手里栽过两回了,尤其是第二回,对这个外号的体会那叫一个刻骨铭心。”这外号什么意思?”邀月有点摸不着头脑。
连一直装木头人的花无缺,都不自觉地微微侧过耳朵。”字面意思呗。这外号是华山岳不群他老婆第一次见吴安的时候给起的。据说只要这人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消停。”
赵敏接着把吴安干过的那些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从知道吴安的真实来历,赵敏就下了不少功夫去打听。
吴安刚闯江湖的时候,先把华山祸害得不轻,弄得人家损兵折将。接着跑到黑木崖,把黑木崖搞成了两半。然后就是五岳剑派,本来差点就五派合一了,结果让他搅和得互相看不对眼,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再合到一块去了。再后来就是光明顶,打完那一仗,少林在江湖上也被不少人说闲话,峨眉更是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事赵敏之前一个字都没提过。现在邀月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背后没任何势力撑腰,居然能折腾到这个地步。邀月在心里头悄悄拿自己和吴安比了比。”小子,你叫什么?”
“林平之。”
“林平之?哪个门派的?”
“……”
“老东西,屠龙刀搁哪儿了?”
“少林拿去了。咋的,你也要打屠龙刀的主意?”
“嗯,我大哥要。”
“你大哥是哪号人物?”
“吴安,人畜无安那个吴安。”
“没听说过。”
黑漆漆的洞里头,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
外头的人哪能想到,林平之这三个字,早就不止是个名字了。大元江湖提起他,都得竖个大拇指,给他起了个外号——“快剑林平之”。
……
吴安骑在马上,身边带着小赵,一路朝着少林的方向赶。
路上他发现一件事。
刚开始出发那会儿,道上到处都是拎刀提剑的江湖人。
可越靠近少林,人影就越稀。
他扭过头往后头扫了一眼,来路上一缕黄尘卷得老高,把天都遮了半边。
空气里像藏着刀子,冷不丁地刮过来。
吴安脚步一顿,眉心拧起来——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浑身的汗毛居然自己竖起来了。”公子,你在瞅啥?”
“没啥。天快黑了,先落脚吧,明儿再赶路。”
“行啊公子,往前走有个镇子,正好有客栈。”
小昭这丫头比林平之懂事儿多了。
这一路上该在哪儿歇脚、走哪条道儿更快,她比吴安清楚得多。每到一处地界,她就主动跑去打听消息。
要不就是那张小脸蛋讨人喜欢,但凡她开口去问,没谁不乐意搭话的。
果然跟她说的一样,没走多久,俩人就到了少林脚下那个镇子。”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满了。”
店小二哈着腰,一个劲儿地赔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天镇上来了不少人,全冲着那个什么屠狮大会去的。
平时这家客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现在不光房满了,光是今天一天,就有三拨人在客栈里头干架。
小二吓得直哆嗦,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这帮爷。”公子,要不换一家瞅瞅?兴许还有空房呢?”
“这会儿,镇上其他店恐怕也一样。”
吴安说完,转头盯着小二:“哪间是上房,指给我就行,别的你不用管。”
小二心头一哆嗦,鬼使神差地抬手指了指二楼左边那间。
吴安抬脚就往楼上走。”客官!真满了!真的一个空房都没了!”
一见他上了楼,小二的脸色当场变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刚才真是缺心眼,怎么就给他指了路。
吴安到了二楼,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那间上房的木门。”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闯老子的房,活腻歪了?”
屋里正躺着一个虬须大汉,光着膀子,一脸横肉地瞪着门口。
他好不容易才把前头那房客赶走,刚占下这间屋,还没来得及眯一觉,就被人搅了好事,火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你……滚。”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下巴抬了抬。
那壮汉一瞅见吴安的脸,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后跟。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影。
现在的吴安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光明顶上一个人单挑六大派,这名字早就在江湖上传遍了。
这壮汉好像是那天也在光明顶上的,不过就是个跑腿的杂兵,吴安压根儿不记得他。”哎!是是是……吴爷您请,小的这就滚,立马滚!”
小二和小昭俩人都看傻了——那虬须大汉麻利地收拾了东西,一溜烟儿出了房门。
混江湖的,眼力劲儿可比拳头重要。
认个怂保条命,那才是正经本事。”这也行?”
“公子……万一这人要是不认得你呢?”
吴安嘴角一扯:“那就揍到他认得。”
放眼望去这江湖上,除非那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出手,剩下的人里头,还真没几个能接住他的拳头。
有这身本事还缩手缩脚的,那不全白练了嘛。
他又走到隔壁房间,照样来了一遍。
这回屋里的人不认识吴安。
没关系,三两下给点教训,那小子立马就老实了。
丢给小二一块碎银子:“这屋里东西,统统换新的。”
“好嘞爷!您稍等,小的马上办!”
小二笑得眼睛都挤成一条缝,这种阔气的主儿,三五年都撞不上一个。
楼下那桌人的动静,全往这边瞟。
有个年轻人满脸不痛快,低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横啊。”
吴安转头一瞧,是张无忌。
他冲张无忌一抬眉毛,那意思明摆着:你能把我怎么着?
张无忌气得别过脸去。
吴安正要关门进屋,就听见个耳熟的名字,手上动作刹时停住。”诶,你们听说没?前几天,那快剑林平之,单枪匹马杀上少林,差一点就把人家山门都给挑了……”
“这消息我也知道,那林平之真够猛的,听说少林空性、空智两位大师轮流上阵,愣是没摁住他。”
“唉……可惜了,自打空见大师圆寂之后,少林就没以前那种底气了。”
“可不是嘛,四大神僧里头,数空见大师功夫最硬,结果被金毛狮王谢逊给害了,少林从此再没出过这种级别的高手,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林平之逼到这个份上。”
“那快剑林平之干嘛非要跟少林过不去啊?”
“还用问?不就是为了那把屠龙刀嘛。据少林的和尚讲,林平之是替他大哥人畜无安来讨刀的,少林不给,当场就打起来了。”
“我知道,那吴安有个剑匣,里头全是天下名剑,随便一把都值老鼻子钱了。”
“那少林最后把屠龙刀给他了吗?”
“给了倒还好说,可少林要是真给了,那脸面往哪儿搁?”
“倚天剑、屠龙刀……屠龙刀都现世了,那倚天剑呢?我听说峨眉那边已经没这玩意儿了。”
“倚天剑?听说被人畜无安弄到手了。”
“原来在他那儿啊……”
吴安搁在门上的手,又顿了一下。
没料到林平之这小子不声不响跑了,居然是去少林替他抢屠龙刀。”这臭小子……有点意思。”
“一个人就敢冲少林,还混了个快剑的外号。”
把门关上。
抽出倚天剑。
这剑里头藏着什么,吴安这个穿越者心里门儿清。
倚天剑到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直没急着把《九阴真经》弄出来。
真要说原因,倒也不复杂。
就是……忙。
从光明顶下来之后,吴安的日子就没闲过。
晚上忙着看姑娘们扭腰扭屁股。
白天忙着补觉。
哪有那功夫。
再说明天就是屠狮大会了,搞不好还要跟渡厄、渡难、渡劫那三个老和尚过过招。
这三个老家伙,手底下的活儿可不软。
多一分本事,总归多一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