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安还看到了一个人。
岳不群?
这老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视线撞在一块儿。
岳不群冲吴安抱了抱拳。
队伍末尾站着的,居然是金轮法王。
那老和尚察觉到吴安的目光扫过来,还冲他笑了笑,态度好得不像话。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
吴安一走,五岳剑派就没消停过。想把五派合并成一家,根本是天方夜谭。
最凶的,就是华山跟嵩山这两家。
左冷禅和岳不群已经干了好几架了。
没了偷袭的便宜,岳不群想弄死左冷禅,难度大得离谱。
一个玩辟邪剑法,一个拿寒冰真气。
可嵩山派在左冷禅这些年折腾下来,无论门人数量还是地盘大小,都不是华山派能比的。
结果就是华山派一直被嵩山派压着揍。
剩下三派成了两边争抢的对象。
但恒山、衡山、泰山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两货都不是省油的灯,索性宣布两边都不帮。
岳不群急得嘴角起泡,恨不得一夜之间把华山壮大起来。可实在没什么好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敏冒了出来。
被赵敏许下的好处勾住,岳不群从大明朝的华山跑过来,成了她手底下的人。
是被赵敏请来的,听说是去对付一个叫贪花公子的采花贼。
心里琢磨着,不就是个采花贼嘛,能有多大本事?
谁知一进门,岳不群就看见两拨人中间站了个穿黑衣的年轻男人。
虽然这黑衣服的青年变了不少。
头发比以前长多了。
虽然原本就是个很俊的小伙子,可现在看着,多了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人就算化成灰,岳不群也认得出来。
正是吴安!
一瞧见吴安那张脸。
岳不群扭头就想跑。
心里直犯嘀咕,今儿出门绝对没看黄历。
这吴安出现的地儿,哪回能太平?
他老婆那句“所过之处,人畜无安”的评语,真是一点没夸张。
这时候的岳不群,还不知道赵敏让他对付的那个采花贼,就是吴安本人。
其实只要他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发现不对劲。
可从他看到吴安的第一眼起,脑子就已经乱了。
等岳不群发现吴安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
他脸上没露什么,心里却已经绷紧了弦。
客客气气地回应完,岳不群又看到一个熟人。
自己女婿林平之。
林平之看见他,脸上没啥表情。
就跟看一个外人似的。
可岳不群总觉得,林平之身上那股气势,比之前利索多了。
当天自己这女婿是跟着吴安下的山。
他身上的变化,难道跟吴安有关?
赵敏一见吴安,眼里就全是恨意和不甘。
玄冥二老死了,还有那天晚上灰溜溜地逃走。
这些事,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可是堂堂汝阳王府的郡主,打出生起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你谁啊?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灭绝师太最敏感,因为她刚才从那话里,听到了一个让她恨到骨头里的名字。
赵敏“唰”一声,把手里折扇甩开。
嘴角一勾,冷笑道:“还装!”
“哼!灭绝师太,我要是不露面,你是不是准备装到死啊?”
“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可你们母子俩这出戏,我实在看不下去——拿全天下的英雄当傻子耍。”
赵敏说这话时,满脸正气,活像个替天行道的义士。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但周围一圈人立刻炸了锅。
这段时间,灭绝师太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先是冒出来个贪花公子,据说是她儿子,整天拈花惹草,祸害姑娘。江湖上都在传,说峨眉风气败坏,掌门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再往后就是武当山这仗,灭绝师太一个人砍了几百号明教的人,手上沾的血不比谁少。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在嘀咕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人,张嘴就是“母子俩”,好奇心一下就勾起来了。”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灭绝师太攥紧倚天剑,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去。
吴安站在旁边,脸皮有点发僵。
赵敏嘴里那个贪花公子,不就是他自己么?
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人当场掀了老底。”哼!少装糊涂!”
赵敏冷笑,那表情就跟灭绝师太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会挑时机吊胃口。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赵敏嘴角一翘,得意得不行。
吴安一直没吭声,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
赵敏伸手一指吴安:“诸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吗?”
有人应声:“这不是漠北熊大吗?”
“对,漠北熊大,明教那边的,功夫不赖,刚才漠北熊二连撂了好几个。”
赵敏歪着头看着吴安,笑里 ** :“哦——原来你是漠北熊大啊,好名字,真好听。”
她瞅着吴安那表情,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小兄弟,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咱们还等着攻光明顶呢。”
“哈哈……行,那我告诉你们——这位漠北熊大,其实就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亲儿子!”
轰——
这话一出,跟丢了颗雷似的。
整个场面直接炸了。”啥?漠北熊大是灭绝师太的儿子?她不是之前还有个儿子叫贪花公子吗?”
“靠,谁说女人不能多生几个?年轻时候多留点种不正常?”
“不对不对,漠北熊大是她儿子,那漠北熊二呢?也是?我滴个乖乖,加上贪花公子,这都三个了,当年可真够能生的。”
“要是漠北熊大真是灭绝师太的儿子……那这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怕不是……”
这世上从来不缺阴谋论的人。
越想越深,不少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吴安站在那,表情有点尴尬。
这帮孙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不过不急,先看看赵敏想玩什么花样。”你胡说八道!你到底是谁?今天不给老身说清楚,我手里这把倚天剑……”
灭绝师太气得脸都绿了,倚天剑在手,杀意都往外面冒。
这江湖怎么回事?怎么谁都跑来给她当儿子?
赵敏很会抓节奏。
看到底下议论纷纷,她心里清楚,火候到了。
眼看灭绝师太就要炸毛,赵敏赶紧开口截住话头。
灭绝师太这回召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头一条就是冲明教去的,她铁了心要斩草除根,把明教连锅端了。
在场的人全闷着不说话,等赵敏继续往下抖包袱。
灭绝师太那脾气,谁心里没数?这疯婆子跟明教不死不休,江湖上人尽皆知,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第二嘛,”赵敏拿扇子在手心一敲,“她就是想拉明教和六大门派拼个你死我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少林、武当、崆峒死得差不多了,峨眉才有机会往上爬,踩着你们的尸骨当大派,说不定一口气蹿成元朝第一大派,把武当少林全踩脚底下。”
至于第三点,赵敏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头冷笑:我今儿来就是怕那贪花公子溜了。既然是你儿子,那峨眉就别想撇干净。我不光要他死,我还要峨眉跟着陪葬。我正挑拨你们跟其他门派翻脸呢,你看不出来?你们娘俩一个都跑不掉。”放屁!”
灭绝师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一抬,倚天剑就要出鞘,劈头盖脸砍过去。
眼下在她心里头,赵敏这仇人排位比漠北熊大还高,恨得牙根痒痒。”师太,这就要 ** 灭口了?”赵敏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身后的高手全绷紧了弦,随时准备动手。
武当宋远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师太,让他先把话说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让他说,外人还当师太心里有鬼,到时候越描越黑,反而说不清了。”
“好!好!好!”灭绝师太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这小崽子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赵敏嘴角一翘,手里象牙折扇“唰”地甩开,扇面上山水画晃得人眼晕。
吴安倒跟没事人似的,翘着腿看好戏,好像赵敏说的这些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瞧见赵敏手里那把新扇子,吴安像是想起什么,在身上摸了半天,居然掏出把差不多的象牙折扇来。
赵敏一眼扫过去,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头火气蹭蹭往上窜。”各位,信不信随你们。”赵敏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算算,各派这一趟折了多少人,峨眉又折了多少人?”
听赵敏这么一提,各门派带队的头头全开始悄悄对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账,不少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峨眉那帮女 ** 几乎没怎么减员,核心 ** 丁敏君、周芷若这些人身上连正经伤都没几道。反倒是崆峒派和其他几家,死伤惨重。
其实这事说穿了也不稀奇。峨眉清一色全是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其他门派大多是粗老爷们。女 ** 遇险,总有人抢着当护花使者,替她们挡刀。
可各门派的带队人不这么琢磨。他们盯着峨眉的眼神开始变了味,尤其是崆峒派,连崆峒五老都废了俩。刚才漠北熊大对丁敏君和宋青书只是踢翻撂倒,对他们的人可是真下了死手。
人一旦开始往歪处想,就刹不住车了。
吴安看在眼里,心里头对赵敏这一手暗挑大拇指:这脑子转得真快,这种说法都能编得滴水不漏。
之前林平之跟丁敏君动手那会儿,吴安就偷偷给了暗示,让林平之别下死手。那暗示藏得深,在场没一个人察觉到。
也就是林平之和吴安混久了,才能读懂那点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