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系统提示音把他从睡梦中拽出来。
【第八天】
【今日天气：阴，无雨，东风三级，气温偏低。】
【新手保护期剩余时间：5小时42分钟】
今天没下雨。
王野从树洞里坐起来，往洞口外看了一眼。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但确实没有雨滴落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腥味，树叶上还挂着昨夜残留的水珠，偶尔被风吹落，啪嗒一声砸在水面上。
水位比昨天又涨了一些，但涨幅不大。
“走。”
王野没有磨蹭。
他迅速收拾好所有物品，把树洞里的痕迹清理干净。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诅咒披风的兜帽拉好，迷魂弓挎在背上，长矛握在手里。
从树洞口翻身而下，脚掌稳稳地踩在水面上。
水上飞的力场在脚底无声地展开。
王野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面板。
上面的指针指引了方向。
“出发。”
他迈开步子，开始在水面上快走。
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
诅咒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将他的气息完全遮蔽。
脚下的水面只留下极浅的涟漪，几乎不发出声响。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幽灵在水面上无声滑行。
走了大约两百米，王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
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际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血雾。
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离，那片暗红色的雾气依然清晰可见。
它像一堵无限高的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层深处。
在血雾和他之间，有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横亘着。
那是新手保护期的屏障。
光膜在阴沉的天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肥皂泡，随时都可能破碎。
四个小时后，这层光膜就会消失。
血雾将不再被阻挡。
王野收回视线，不再回头。
往前跑。
……
与此同时。
无数个安全屋门口，同样的场景在上演。
“走了走了！别磨蹭了！”
一个光头大叔站在安全屋门口的水里，朝里面吼。
水已经没到他的大腿根了，浑浊的黄水里漂着各种杂物。
一艘简陋的木质独木舟被从安全屋里推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漂在水面上。
这是商城刚更新的新商品，价格便宜得离谱，5积分一艘。
显然是系统有意为之，给那些没有水上移动能力的普通人一条活路。
独木舟的质量一言难尽。
船体很薄，接缝处用某种胶水粘着，看起来随时会散架。
但总比泡在水里强。
“这船也太小了吧，没有更好的船了吗？”
“你还嫌弃？有得坐就不错了！”
……
世界频道和论坛上，消息刷得飞快。
“出发了！兄弟们保重！”
“有没有人组队？我一个人不敢走啊！”
“刚出门就看到水里有东西游过去了，吓死我了！”
“别慌，那可能只是鱼。”
“鱼？那鱼有两米长！还长着牙！”
“……那确实不是普通鱼。”
“救命！！有人被拖下水了！！”
“坐标发出来！附近有人吗？！”
“来不及了……人已经没了……”
求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像是被暴雨冲刷的落叶，密集而绝望。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某处安全屋门口，一个年轻人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往自己身上一拍。
金光一闪。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灵巧，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多余的重量。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的树冠。
接着又是一跃，从这棵树跳到下一棵树。
像猴子一样，在树冠之间飞速穿梭，转眼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而在另一处地方，一条宽阔的河道里，一只巨大的乌龟正缓缓游动。
龟壳直径至少十米，墨绿色的壳面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岛。
龟背上，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趴在龟壳边缘往水里看。
龟背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聊着，气氛竟然有几分轻松。
……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出发了。
有人的初始位置离血雾很远，还有充足的缓冲时间，不急着走。
有人害怕，看着世界频道里那些“被拖下水”“被吞掉”“船翻了”的消息，腿软得迈不出门。
有人在等，等队友、等时机、等自己鼓起勇气。
也有人比较精明，想着反正都要离开了，选择“申请提前逃生”再出发。
可惜，这些人只拿到了一些普通级物品，例如饮用水、火柴之类的。
聊胜于无。
随后，所有申请提前逃生的按钮就关闭了。
……
视角回到王野。
他已经在水面上走了几个小时。
速度不紧不慢，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
脚下的水面从浅水区变成了深水区，又从深水区变回浅水区。
地形在不断变化，有时是被淹没的丛林，树干从水面下探出半截；有时是开阔的水面，一眼望不到边；有时是狭窄的河道，两岸的灌木丛几乎要把头顶的天空遮住。
王野选择的路线尽量避开开阔水面。
开阔水面意味着没有遮蔽，容易被发现。
他更喜欢在树丛间穿行，诅咒披风的隐蔽效果在这种环境下发挥得最好。
即便如此，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水面下时不时有东西游过，精神感知力能捕捉到那些生命信号在他脚下几米深的地方滑过。
大部分是鱼，零级的，不构成威胁。
偶尔有一两个更大的信号出现，王野就会放慢速度，绕开它们的活动范围。
有一次，一条体长超过四米的巨型鲶鱼从他正下方游过，那东西的背鳍几乎要破开水面。
王野屏住呼吸，脚步放到最轻，几乎是飘着从它头顶滑过去的。
鲶鱼没有发现他。
诅咒披风的气息遮蔽效果救了他一命。
还有一次，前方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群不知名的鱼类在水下疯狂逃窜，水面被搅得像开了锅一样。
王野立刻停下来，爬上最近的一棵大树观察。
几秒后，他看到了原因。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水下浮了上来，嘴里叼着一条半米长的鱼，正在慢慢吞咽。
蟒蛇的体型……
王野目测了一下，至少十五米。
身体最粗的地方比他的腰还粗。
系统鉴定为二级生物。
他没有动。
等蟒蛇吞完猎物，慢悠悠地游走之后，他才从树上下来，绕了一大圈继续前进。
理论上一点能量能走五千米，但考虑到绕路、减速、爬树休息、等待危险生物离开等各种因素，实际上王野花了一点能量才走了两三公里。
效率比预想中低了不少。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安全第一。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野一直走到上午十一点。
期间他上树休息了两次，用来恢复能量和观察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