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吴导演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被“陈荭”这两个字堵住了喉咙。
面子，必须得给。
演电视剧跟电影不一样，要求也不同。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极其刻意地、战略性地喝了一口水，压一压心里的荒谬感。
李功达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想笑。
侧过头与身边的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隐晦地点了点头。
吴家骀左手边那位妆容精致的女士，正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咳……”
吴家骀打破了沉默放下矿泉水瓶，目光复杂地看着曹爽。
“曹爽是吧？”
曹爽把刀放下：“是，导演。”
吴家骀斟酌了半天词句，憋出几个词：
“挺……有创意的。”
“啊？”曹爽愣了一下，没明白导演是什么意思。
李功达在心里暗念了一遍这句台词，终于还是没憋住，笑了。
吃俺老杜一刀……
这是把杜仲当成孙悟空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娱乐圈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呢，说不定这就叫取巧了。
不少演员，仅凭一句台词，直接拿到了关键角色。
比如胡哥。
《仙剑》化妆间试装同场试镜蜘蛛精的邓家佳多看了他几眼，随口问了一句：“你是来演李逍遥的吗？”
让在场的导演和游戏总策划瞬间眼前一亮，立刻改变计划，让胡歌改试李逍遥。
还有雷佳音，试镜宁昊的《心花路放》一个挺严肃的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尼玛”，当场拍板让他演那个配角。
艺术，这就叫艺术
演技？那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电视剧男一号女一号，都差不多被音乐圈歌手攻占了。
这张脸，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看看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的刘艺菲，演《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那是惊为天人。
曹爽长的跟她几乎一模一样。
四舍五入一下，刘艺菲不就是曹爽吗？
曹爽占一半人气不过分吧？
“你刚才那个扛刀的姿势，”吴家骀指了指曹爽手里的道具刀，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不错，非常的帅。”
为了增加说服力，继续自我辩解：“它传达出一种一种漫不经心的霸气！一种‘我很吊’的样子！这正是我们观众想看到的！”
李功达在一旁听得额头竖起黑线。
老吴，你是真的能编。
曹爽听得一愣一愣的。
漫不经心的霸气？
不在乎的态度？
特么就是觉得累想省点力气啊！
“带他去试装。”
特事特办。
按照正常流程，选角待定后还得回去等通知，过几天再来拍定妆照。
出了试镜间的大门，王助理快走两步，来到曹爽身边，伸出手一把搂住了曹爽的胳膊。
不仅仅是搂住，整个人几乎是贴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从手臂传来，王助理的身子紧紧贴着曹爽的手臂，随着步伐的起伏，若有若无地摩擦着。
占便宜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你皮肤真好，平时怎么护肤的啊？喷的香水真好闻。”王助理一边搂着曹爽往化妆室走，一边没话找话，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天生的。”
“天哪！”王助理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身子又往曹爽那边靠了靠，胸前的柔软几乎要压扁在曹爽的胳膊上。
只要这张脸往镜头前一摆，哪怕是个面瘫，也能迷死一片小姑娘。
花瓶？
那也是最美丽的花瓶！
曹爽：“……”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前往化妆室。
路过的其他工作人员和试镜演员，纷纷投来震惊、嫉妒、愤怒的目光。
曹爽脸都要绿了。
自己像个被女流氓强抢的良家妇男。
化妆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选角都没结束，已经开始试装。
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靠关系进来的“资源咖”太多了，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王姐好。”
“给他上杜仲的定妆服。”造型师收敛了八卦的心思，开始工作。
“帅哥，往这坐。”
造型师围着曹爽转了两圈，眼睛都直了。
这小子真帅！
这眉毛，这眼睛……哪里还要化妆啊！
拿起一个发网，熟练地往曹爽头上一套，试了一个全发包。
换上月白色的锦袍，去桃花林那边试拍一组。
“好了。”
造型师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镜子里的曹爽，剑眉星目，玉冠束发，那张脸在古装的衬托下，愈发精致绝伦。
造型师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
干这行十几年，见过的美男不少，但像曹爽这样，能完美消化古装头套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这骨相，简直就是为古装而生的！
皮相更绝！
“怎么样？还行吗？”曹爽有些不确定地问。
“何止还行！太行了！”
王助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拉着曹爽往外走。
推开门后，全部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曹爽。
吴家骀和李功达围着曹爽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这眉眼，这气质，既有捕头的英气，又有书生的儒雅。
“来，再走两步我看看。就那种巡视街道的感觉。”吴导忍不住又提了一个要求。
曹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狭窄的试镜间里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眼神平视前方，带着一种巡视自己领地的从容。
原本狭小的试镜间，愣是给他走出了巴黎时装周的气场。
“好！好！好！”吴导连说三个好字，这种走路带风的感觉，太适合杜仲。
“走，去拍照。”
吴家骀和李功达带着曹爽一行人出了试镜房间。
“灯光到位！反光板再高一点！”
“曹爽，你想象一下，你在等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但是你知道她不会来了。眼神要空，要远，要有那种破碎感！”摄影师在一旁指导。
曹爽挠了挠头，什么眼神空，破碎感没学过，不过看着远方发呆他会啊。
“咔嚓！咔嚓！咔嚓！”
摄影师疯狂按动快门：“好看，真的太美了。”
一边拍一边喃喃自语，“这根本不用修图！原片直出！”
两分钟后。
吴家骀看着相机回放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杜仲就你了！开机时间是6月下旬，到时候专人联系你。王助理，带他去签合同！”
其他人都看傻了。
这都行？
扛把刀，走两圈就拿下？
这年头，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这到底是选角，还是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