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在反复的讨论和争执中逐渐有了模糊的骨架,但要将骨架填充上血肉,需要实实在在的物资、工具和熟练的配合。
接下来的两天,荒岛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忙碌,每个人都在为那个代号“反击”的行动,贡献着自己能想到的一切。
张伯和林大柱成了“技术攻坚”的主力。
他们将之前收集到的锈铁钉小心地加热,然后在一块较平的石头上捶打,试图将其磨出一点锋刃,虽然远不如真正的刀具,但至少比纯粹的钝器更有威胁。那小块变形的铁皮,则被反复捶打、在石头上磨,最终做成几个粗糙但尖锐的三角尖刺,准备用来制作陷阱。
林海和张林负责“木工”和“绳索加工”。他们用磨尖的石片和耐心,将几根结实的硬木棍前端削尖,做成简易的长矛。又将搓好的藤索进一步加工,编结成更粗、更耐磨的绳索,准备用于攀爬、拖拽或设置绊索。林海甚至尝试用树皮纤维混合树脂,想做出更坚韧的弓弦,但短时间内难以成功。
林山则带着阿梅嫂和李婶、林妙妙,专注于“饵料”和“助燃剂”的准备。他们利用涨潮时围出的小水洼,尽可能多地捕捉小鱼,虽然肉少,但血是宝贵的。他们将捕获的小鱼小心地放血,将鱼血收集在几个洗净的塑料瓶和找到的破瓦罐里,密封好,藏在阴凉处。林妙妙还跟着阿梅嫂,在岛上寻找干燥的苔藓、鸟巢里絮窝的干草,以及含有树脂的灌木枝条,这些都是良好的引火物。
模拟演练与战术磨合
有了初步的工具和想法,周伯坚持要进行模拟演练。
“光说不练假把式。计划再好,到时候手忙脚乱,一个绊倒,一声不该有的喊叫,就可能全完蛋。” 周伯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指挥。
他们在岛上找了一处地形与码头仓库区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几块高大的礁石模拟仓库,一片沙地模拟堆场空地,一棵歪脖子树权当吊机平台。
林山扮演“巨尸”(力大无穷,被设定为必须用陷阱或多人合击才能“击杀”)。林大柱、张林、林海扮演攻击组,张伯负责远程支援(用投掷石块模拟)。阿梅嫂、李婶、林妙妙扮演后勤和观察哨。
第一次演练,混乱不堪。
林大柱和张林试图用长矛“攻击”林山,但配合生疏,一个刺左一个刺右,被“巨尸”林山轻易“撞开”。林海设置的藤蔓绊索太过明显,被“识破”。张伯的“远程打击”准头欠佳。负责“泼洒诱饵”的李婶过于紧张,差点把模拟鱼血的泥水泼到自己人身上。撤退时,几个人挤在了一起,差点“被一网打尽”。
周伯看得脸色铁青,但没有发火,只是把问题一个个点出来。
“攻击要协同,看准一个地方,比如腿,一起用力!别各打各的!”
“绊索要设在必经之路的视觉盲区,藤索颜色要伪装!”
“远程不是让你打死它,是干扰,吸引注意力!”
“诱饵要在它被别处吸引时,突然洒在预定位置,不能慌!”
“撤退路线要提前说好,谁先走,谁掩护,不能乱!”
第二次,第三次……演练在枯燥和疲惫中反复进行。争吵是难免的,有人觉得计划太复杂,有人觉得对方动作太慢。但生死压力面前,抱怨很快被更专注的练习取代。动作渐渐熟练,配合开始有了一点点默契。至少,不会再出现自己人撞倒自己人的情况了。
最终方案与角色分配
经过数次演练和讨论,一个最终的行动方案终于被敲定。虽然依旧充满变数,但至少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明确的任务。
时间:选择白天,正午前后一小时内行动。这时丧尸(包括巨尸)最为迟钝。
人员:林山、林大柱、张林、林海四人登岸执行。周伯、张伯、李婶、阿梅嫂、林妙妙留在船上,负责接应、了望和必要时制造噪音支援。
工具:每人携带武器(长矛、柴刀、扳手、鱼叉)、绳索、燃烧瓶。携带所有收集到的鱼血。带上那几根磨制的铁刺和铁钉。
步骤:
渗透:凌晨出发,划小艇至码头北侧红树林边缘(避开尸群正面),利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悄然登陆,潜伏至预先选定的仓库区隐蔽点。
布置:天亮后,观察尸群和巨尸动向。趁其不备,由林海和张林在预定引诱区域(仓库与堆场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设置简易陷坑(用杂物掩盖,内插尖刺)和绊索。林山和林大柱则爬上吊机平台或仓库屋顶,准备重物(能找到的砖块、石块)和观察。
引诱:由行动最敏捷的林山负责,在远处用投掷石块和轻微声响,尝试将巨尸从栈桥区吸引向布置好的通道。如果巨尸不上当,则由在船上的周伯等人,在约定时间,用敲击铁桶等方式在码头另一侧制造中等噪音,进行二次引诱。
击杀:一旦巨尸进入通道,触发绊索或陷坑,林山和林大柱从高处推下重物砸击,并投掷点燃的引火物(如果条件允许)。林海和张林从侧翼用长矛攻击其腿部关节,限制其行动,并伺机将剩余鱼血泼洒到其身上,进一步激怒和吸引它留在陷阱区域。
补刀与撤退:无论是否当场击杀,在巨尸被严重限制或击倒后,不贪刀,所有人按照预定路线,迅速撤退至登陆点,乘小艇返回大船。如果一切顺利,巨尸死亡或重伤失去威胁,尸群可能短暂混乱,他们可以视情况决定是否立刻尝试靠近货车取油,还是先行撤退,下次再来。
备用方案:如果引诱失败,或行动暴露过早,被大量丧尸围困,则立即放弃计划,全力向登陆点突围撤退,船上人员制造最大噪音吸引注意,掩护撤离。
计划宣读完毕,每个人都沉默地记着自己的任务。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和紧握的拳头。
行动前夜,周伯将所有人召集到火堆旁。火光映着每个人凝重而疲惫的脸。
“该说的,都说了。该练的,也练了。” 林山的声音异常沙哑,“明天,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我不说为了谁,为了什么大道理。就为了咱们自己能活下去,为了那一线看得见的活路。”
他目光缓缓扫过林大柱三人:“咱们四个,是刀尖。记住,互相看着点后背。该撤的时候,别犹豫。”
又看向留守的几人:“你们是眼睛,是后路。警醒点,别漏了任何动静。”
他顿了顿,看向那艘静静停泊在黑暗中的渔船,和旁边更小的木船。
“都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天亮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