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回家的路？”
秦悦重复着这句话，目光紧紧锁定在韩峥的脸上。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这个说法太过玄乎，与她所掌握的任何科学理论都相去甚远。
韩峥看出了她的不信，但他没有表现出恼怒。他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在控制台的屏幕上调出了一组数据。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让人相信。”他说道，“但你亲眼见过这个球体的运行状态，也看过它的能量读数。你应该很清楚，它的工作原理远远超出了现代人类科学的理解范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接受它还有一些更超出认知的功能呢？”
秦悦没有反驳。她不得不承认，韩峥说得有道理。她之所以对“信标”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不符合她习惯的科学思维范式。但对于一个来自数千年前的远古文明遗物，用现代科学的标准去衡量它，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你说的‘回家’，指的是回到哪里？”她问道。
韩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母星。”
“先行者文明的母星？”
“是的。”韩峥说道，“根据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记录，先行者文明并非起源于这片星域。他们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系，在数千年前来到了这里，建立了殖民地。后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他们决定返回母星。大部分人都回去了，但也有少数人选择留了下来——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祖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留下来的人，负责守护这座信标，等待母星的召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标的维护变得越来越困难，关于它的知识和记忆也逐渐流失。到了近代，我们甚至连如何激活它都已经忘记了。直到cx集团发现了这个洞穴，我们才意识到，信标还在，希望还在。”
“所以你们一直在暗中观察cx集团的研究进展？”
“没错。”韩峥点了点头，“cx集团以为他们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洞穴的人，但实际上，我们比他们早知道了数百年。我们只是一直没有能力独自发掘和保护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入外人之手。但我们从未放弃过夺回它的努力。”
秦悦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韩峥的说辞听起来逻辑自洽，但其中存在太多漏洞和未经验证的假设。她不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你说你是先行者文明的后裔。”她说道，“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编故事？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韩峥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递给秦悦。
“戴上这个。”他说道。
秦悦接过装置，仔细端详了一番。那是一个金属制成的圆形吊坠，表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正是那种她已经在洞穴墙壁和管道中见过多次的先行者风格的纹路。吊坠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识别传感器。
“这是什么？”
“血脉检测器。”韩峥解释道，“它会读取你的dNA中的特定序列，判断你是否具有先行者文明的血统。如果检测结果为阳性，吊坠上的花纹会发光。”
秦悦握着吊坠，犹豫了片刻。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这个装置，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让一个陌生人读取自己的dNA信息。但她也知道，如果不进行这个测试，她可能永远无法验证韩峥的说法。
她咬了咬牙，将拇指按在了吊坠背面的凹槽上。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吊坠表面的花纹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淡蓝色，然后逐渐变亮，最终变成了明亮的银白色，在昏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耀眼。
秦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吊坠。
她有先行者文明的血统。
这意味着什么？她是先行者文明的后裔？她的祖先，是那个在数千年前消失的古老文明的一员？
韩峥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秦悦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的家族有着怎样的历史。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血脉竟然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一个消失的文明。
“你不用现在就完全接受这一切。”韩峥温和地说道，“这是一个很大的信息量，需要时间去消化。但我想请你明白一件事——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们是你的族人。我们有着相同的血脉，相同的根源。”
秦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将吊坠还给韩峥，声音有些沙哑：“就算我真的有先行者文明的血脉，这也不意味着我会无条件地相信你和你的组织。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解释。”
“当然。”韩峥说道，“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但现在，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转过身，指向湖面上的球体：“信标已经被激活了。按照预设的程序，它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校准，然后向母星发送信号。但问题是，我在cx集团的内部线人告诉我，他们并没有放弃夺回这里的打算。他们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发动反攻。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们的攻击到来之前完成信标的启动，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
“我希望你加入我们。”韩峥纠正道，“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共同的祖先。你有能力，有智慧，有勇气。更重要的是，你有这个资格——你的血脉证明了这一点。”
秦悦沉默了。
她看着湖面上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看着洞穴中那些忙碌的灰衣人，看着韩峥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一方面，她对韩峥和他的组织仍然抱有深深的怀疑。他们的出现太过突然，他们的说辞太过离奇，他们的动机也远未明朗。另一方面，那个吊坠的检测结果是不争的事实——她的血脉确实与先行者文明有关联。这意味着她的身世，她的根，可能真的与这个洞穴、这个球体、这个神秘的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需要一个答案。而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答案，就藏在这个球体之中。
“我有个条件。”她最终开口说道。
“请讲。”
“我要全程参与信标的启动过程。我要亲眼看到它向母星发送信号，亲眼看到‘回家之路’被打开。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对我隐瞒任何信息。”
韩峥微笑着伸出了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