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顾安安几乎没有合过眼,守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困极了就靠着墙打个盹,但只要听到病房里有任何动静,就会立刻惊醒,冲到玻璃窗前查看裴衍之的情况。护士们来来往往,每次进出病房都让她心头一紧,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苏敏每天都会来一趟,带来一些简单的饭菜和最新的消息。孔维则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似乎那次海上袭击失败之后,他也需要时间重新调整部署。南海的宝藏已经被军方接管,一支专业的考古队伍正在赶往那座孤岛,准备对木箱内的文物进行系统的发掘和保护。
“孔维则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敏坐在顾安安身边,低声说,“他损失了一批人手,但没有伤到根本。他现在就像一条受伤的狼,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到时机成熟,一定会再次扑上来。”
“我知道。”顾安安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病房里的裴衍之,“在他醒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如果他醒了呢?”
“那就更不会了。”顾安安终于转过头,看着苏敏,“我要和他一起,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苏敏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没有再说话。她见过太多人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崩溃、退缩、放弃,但顾安安不一样。这个年轻的女孩,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磨难和考验,却像一棵在风暴中生长的树,越是风雨摧折,根系就扎得越深。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的时候,IcU的门终于打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
“病人醒了。”
顾安安猛地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双腿发麻,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稳住身体,急切地问:“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时间不要太长,他目前还很虚弱。”医生侧身让开门口,“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在哪里。”
顾安安的鼻子一酸,快步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裴衍之半靠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顾安安走进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怎么……哭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几乎听不清楚。
顾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在病床边坐下,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而无力,但依然有温度。
“你吓死我了。”她说,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回苏州的。”裴衍之咳嗽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顾安安帮他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你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只要好好养伤,很快就会恢复的。”
“天机图……和玉佩呢?”裴衍之问。
“都在。”顾安安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那个防水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件都没少。你拼了命护住的,我怎么敢弄丢?”
裴衍之看着那个防水袋,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只是累了,不想再说话。顾安安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心疼,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说不清这种不安来自哪里。孔维则暂时没有动静,宝藏已经被军方接管,裴衍之也脱离了危险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有什么线索还没有串联起来。
那枚“四海归心”玉佩,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沈云娘将它和藏宝图一起放在碉楼里,绝不会只是为了装饰。它一定有着特殊的用途,只是她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
她将玉佩从防水袋中取出来,举到窗前,让晨光照在玉佩上。温润的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凤凰的雕刻线条流畅而优美,背面的“四海归心”四个篆字清晰可见。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试图从中找出什么隐藏的信息,但除了精湛的雕工和优美的字形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也许……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她自言自语道。
她把玉佩重新收好,起身走出了病房。苏敏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看到她出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他怎么样了?”
“睡着了。”顾安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她清醒了一些,“苏女士,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关于那枚‘四海归心’玉佩,我想知道它的来历和背景。”顾安安说,“我总觉得它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它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苏敏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去查。不过,这方面的资料可能不多,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系,我等得起。”顾安安说,“反正我们现在也要等裴老师康复,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这些谜团一个一个解开。”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三亚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远处可以看到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海滨城市看起来平静而美丽,但顾安安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孔维则不会就此罢休。而她,也不会退缩。
这场博弈,还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