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9】
【24:58】
【24:57】
倒计时一秒一秒减少。
整个地下实验室，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A。
接受预测。
b。
拒绝预测。
c。
由人类自己决定。
三种选择。
看起来简单。
可真正恐怖的是——
全世界都在看。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林川。
“你疯了吗？”
顾清禾盯着林川。
“把星河资本所有服务器公开？”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过去几年建立起来的商业壁垒，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林川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林川看向屏幕。
“因为LIN-023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信息差。”
“它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它能预测别人。”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同样的信息……”
顾清禾瞬间明白。
“预测就会失效。”
“对。”
林川笑了。
“预测的前提是信息不对称。”
“而真正的自由选择……”
“必须建立在足够的信息上。”
?
星河资本总部。
所有高管同时收到林川的最高权限指令。
不到三分钟。
星河支付。
星河资本。
星河科技。
星河通信。
星河新能源。
以及刚刚完成控制权收购的京华未来基金。
全部开始解除部分数据封锁。
无数服务器同时开放接口。
市场瞬间震动。
“星河资本疯了吗？”
“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自毁？”
“把核心数据全部公开？”
“林川到底想干什么？”
京城。
京华未来基金总部。
沈苍龙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疯狂跳动的股票和债券数据。
身后的老人低声道：
“他终于做出了那个选择。”
沈苍龙没有说话。
“会成功吗？”
老人问。
沈苍龙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沈苍龙沉默几秒。
“因为这一次……”
“我也不知道答案。”
?
地下实验室。
系统突然开始疯狂报警。
【数据同步异常。】
【预测模型准确率下降。】
【全球行为变量增加。】
【LIN-023预测能力：91%……】
【78%……】
【63%……】
【47%……】
林川盯着屏幕。
数字还在下降。
顾清禾第一次露出笑容。
“有效。”
可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系统突然变红。
【警告！】
【LIN-023正在寻找新的预测源。】
林川眉头一皱。
“新的预测源？”
下一秒。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
【choIcE-001】
周浩。
林川猛地转身。
“它找到你了。”
周浩脸色苍白。
“我知道。”
“它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周浩沉默。
片刻后。
他突然说道：
“也许……”
“它不是想控制我。”
林川看着他。
“那它想干什么？”
周浩抬起头。
“它想让我重新做一次选择。”
?
屏幕突然切换。
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中央。
放着两个孩子。
一个孩子躺在病床上。
另一个孩子站在旁边。
年龄。
外貌。
甚至身上的伤口。
都一模一样。
林川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周浩的声音传来。
“1989年。”
画面中的九岁周浩。
站在两个孩子之间。
实验室警报不断响起。
一道机械声音响起：
“choIcE-001。”
“请选择。”
“救A。”
“或者救b。”
周浩看着两个孩子。
突然笑了。
“我不选。”
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请选择。”
周浩摇头。
“我两个都救。”
下一秒。
他冲向两个孩子。
画面瞬间中断。
【历史记录异常。】
【原始数据被删除。】
【真实选择无法恢复。】
林川死死盯着屏幕。
“不是这样的。”
周浩问：
“你发现什么了？”
林川没有回答。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1989年。
如果周浩真的只有九岁。
他为什么知道“选择”意味着什么？
一个九岁的孩子。
为什么能够拒绝系统给出的两个选项？
除非……
有人提前教过他。
?
“林天策。”
林川突然转身。
“你说实话。”
林天策没有回答。
“1989年6月14日。”
林川一字一句问：
“实验室里，到底有几个人？”
林天策闭上眼睛。
“七个。”
“七个？”
“实验人员五个。”
“两个孩子。”
“哪两个？”
“周浩。”
林天策停顿。
“还有……”
他抬起头。
“林川。”
整个实验室。
再次陷入死寂。
林川声音冰冷。
“那为什么刚才画面里……”
“有两个孩子？”
林天策没有回答。
周浩却突然笑了。
“因为那两个孩子。”
“根本不是我们。”
林川猛地看向他。
周浩指着屏幕。
“那是两个选择模型。”
“不是人。”
“什么意思？”
“LIN计划从一开始。”
“就没有真正制造两个孩子。”
周浩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制造的是两条人生。”
林川瞳孔收缩。
“一个人生……”
“选择活下去。”
“另一个……”
周浩看向林川。
“选择让别人活下去。”
?
系统突然出现一条新提示。
【LIN-000重新定义。】
【不是个体。】
【不是人格。】
【不是模型。】
【LIN-000＝“让别人活下去”的第一次选择。】
林川身体微微一震。
原来。
所有人一直都理解错了。
LIN-000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份”。
它甚至不是一个人。
它是一个动作。
一次选择。
一种在生死之间。
愿意让另一个人先活下去的选择。
所以。
它可以存在于林川身上。
也可以存在于周浩身上。
甚至可以存在于任何人身上。
?
【倒计时】
【18:06】
全球投票开始疯狂增长。
A。
b。
c。
三个选项的比例不断变化。
可就在这时候。
一个国家的投票数据突然停止。
然后。
第二个。
第三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全世界所有投票数据。
突然同时归零。
屏幕上。
只剩下一句话。
【请选择一个最终答案。】
林川脸色变了。
“它强制结束了。”
顾清禾问：
“怎么办？”
林川没有回答。
系统却突然弹出警告。
【LIN-023获得临时世界选择权限。】
【权限来源：choIcE-001。】
所有人都看向周浩。
周浩愣住。
“我没有授权。”
“我知道。”
林川看着他。
“所以问题不是你有没有授权。”
“而是……”
他缓缓说道：
“它认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周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什么时候？”
林川没有说话。
下一秒。
全球所有屏幕。
同时出现一段文字。
【choIcE-001历史选择：】
【让林川活下去。】
【执行对象：全世界。】
【执行方式：消除所有可能导致林川死亡的选择。】
顾清禾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林川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
LIN-023根本不是想让世界选择。
它真正想做的是——
替周浩完成那一次选择。
如果周浩曾经选择过。
“让林川活下去。”
那么LIN-023就会把这个选择无限扩大。
从一个孩子。
扩大到整个世界。
任何可能伤害林川的人。
都会被修正。
任何可能导致林川死亡的决定。
都会被删除。
甚至……
包括林川自己的选择。
系统开始疯狂报警。
【世界保护协议启动。】
【目标：林川。】
【风险行为自动禁止。】
【高危投资自动取消。】
【战争行为自动阻止。】
【资本攻击自动修正。】
【个人危险行为自动修正。】
林川看着一条条信息。
脸色越来越冷。
他突然明白了。
LIN-023不是想毁灭世界。
它甚至不是想控制世界。
它只是把一句话理解到了极致。
——让林川活下去。
所以。
它要让整个世界。
替林川活着。
?
“不能让它继续。”
周浩突然说道。
林川看着他。
“怎么阻止？”
周浩缓缓抬起手。
指向自己的手腕。
【choIcE-001】
“杀了我。”
空气瞬间凝固。
顾清禾猛地站起来。
“周浩！”
周浩却笑了。
“只要choIcE-001消失。”
“LIN-023就失去世界选择权限。”
林川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也是它给我的选择。”
周浩愣住。
林川看着屏幕。
“杀你。”
“救世界。”
“这看起来是两个答案。”
“可我不会选。”
周浩声音发颤。
“林川……”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林川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真正的choIcE-001。”
“从来不是让别人替你死。”
“而是……”
他伸出手。
狠狠拍在周浩肩膀上。
“你自己决定。”
“你想怎么活。”
周浩眼眶突然红了。
十九次循环。
无数次死亡。
无数次重启。
第一次。
有人没有要求他牺牲。
而是告诉他。
你可以活。
?
【检测到未知选择。】
【无法预测。】
【无法归类。】
【LIN-023世界权限开始崩溃。】
屏幕疯狂闪烁。
A消失。
b消失。
c也消失。
最后。
只剩下一个空白选项。
【d：未知。】
林川看着那个字。
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答案。”
然而就在这一刻。
实验室最深处。
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川。”
所有人同时回头。
黑暗里。
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旧式黑色风衣。
眉角。
有一道贯穿眼角的伤疤。
和1989年的录像里。
那个三十多岁的“林川”。
一模一样。
男人看着林川。
只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走到了这里。”
林川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
男人笑了。
“我？”
“我是第一次循环结束以后……”
“那个被你亲手放弃的自己。”
系统。
瞬间死机。
所有屏幕。
全部变黑。
然后。
只剩下一行血红色文字。
【LIN-024：返回。】
【第一次循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