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
枪口对准林川。
十几名黑衣人站在周浩身后。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周浩。
仍然看着林川。
“川哥。”
“对不起。”
林川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很久。
他突然笑了。
“胖子。”
周浩身体微微一僵。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空气瞬间安静。
周浩握枪的手。
明显紧了一下。
“当然记得。”
“哪一天？”
“高一。”
“错了。”
林川淡淡说道。
“不是高一。”
周浩愣住。
林川看着他。
“是初三。”
“那天我被人堵在厕所门口。”
“你从后面冲出来。”
“拿着一根拖把。”
“说了一句什么？”
周浩沉默。
“我……”
林川笑了。
“你说。”
“谁敢动我兄弟。”
周浩脸色微微变化。
林川继续说道：
“然后你被他们打了十分钟。”
“最后躺在地上。”
“还问我。”
“‘川哥，我帅不帅？’”
周浩的眼眶。
突然红了。
“帅。”
他说。
“当然帅。”
林川没有说话。
周浩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可下一秒。
林川突然开口。
“但你还是假的。”
轰！
周浩身后的黑衣人瞬间举枪。
顾清禾猛地挡到林川前面。
“别动！”
林川却抬手。
“让他说。”
周浩看着林川。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胖子。”
林川盯着他的眼睛。
“不会记得这件事。”
周浩脸色彻底变了。
“为什么？”
林川笑了。
“因为那天。”
“根本没有厕所。”
“我们初三的时候。”
“学校正在装修。”
“厕所封了整整一个星期。”
周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川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问你吗？”
“因为我想看看。”
“一个拥有我记忆的人。”
“到底有没有真正拥有我们的过去。”
周浩沉默。
手里的枪。
一点点放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川没有回答。
周浩却笑了。
笑得很苦。
“其实……”
“你刚才问第一句话的时候。”
“我就知道。”
林川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周浩看向身后的人。
“你们先出去。”
黑衣人没有动。
周浩冷声道：
“我说。”
“出去。”
那些人对视一眼。
最终全部退了出去。
实验室里。
只剩下五个人。
林川。
顾清禾。
苏晚晴。
林天策。
还有周浩。
周浩把枪扔到地上。
“我不是周浩。”
林川没有意外。
“那你是谁？”
“一个……”
周浩停顿。
“被LIN-022选中的人。”
顾清禾皱眉。
“它为什么选你？”
“因为真正的周浩。”
周浩看向林川。
“已经死了。”
林川瞳孔微缩。
“什么时候？”
“第一次循环。”
周浩说道：
“他死在2008年6月7日。”
“高考那天。”
林川沉默。
周浩继续：
“真正的周浩死后。”
“LIN-022从他的记忆里复制了一个新的周浩。”
“后来。”
“每一次循环。”
“都会出现一个周浩。”
林川问：
“所以你是第几次？”
周浩摇头。
“不知道。”
“因为我没有编号。”
林川皱眉。
“为什么？”
“因为……”
周浩苦笑。
“周浩从来不是实验对象。”
“他是观察者。”
“观察谁？”
“你。”
林川沉默。
“每一次。”
周浩说道：
“都有一个周浩。”
“陪着你。”
“看着你。”
“记录你。”
“直到你做出选择。”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我前世最落魄的时候。”
“你借给我的那二十万……”
周浩点头。
“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帮我？”
周浩低声说道：
“因为那一次。”
“我第一次产生了不属于任务的选择。”
林川看着他。
“什么选择？”
“我不想看你死。”
这句话。
让整个实验室陷入安静。
周浩抬起头。
“所以我违背了LIN-022。”
“我选择救你。”
林川眼神微动。
“那你现在为什么拿枪对着我？”
周浩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他才回答：
“因为LIN-022发现了。”
“它认为你正在走向一个必死的结局。”
“所以……”
“它让我来阻止你。”
林川问：
“杀了我？”
“不。”
周浩摇头。
“让你放弃。”
“放弃什么？”
周浩看向他。
“星河资本。”
“放弃京华未来基金。”
“放弃LIN-021。”
“放弃查你的身份。”
“放弃所有答案。”
林川笑了。
“然后呢？”
“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周浩认真说道：
“这是LIN-022认为最安全的选择。”
林川沉默。
顾清禾却突然开口：
“它想让林川变成普通人？”
“对。”
“那为什么？”
周浩回答：
“因为它计算过。”
“林川只要继续追查。”
“死亡概率会超过99.99%。”
林川抬头。
“所以它怕我死。”
“是。”
“可它有没有想过。”
林川一步一步走到周浩面前。
“如果我为了活着。”
“放弃所有问题。”
“那活下来的……”
他盯着周浩。
“还是不是我？”
周浩没有回答。
林川转身。
走到服务器前。
“LIN-022。”
没有回应。
“你听着。”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
“就不要再替我做选择。”
屏幕亮起。
【无法执行。】
林川皱眉。
“为什么？”
【因为宿主过去十九次选择均导致死亡。】
【LIN-022的任务：降低死亡概率。】
【无法停止。】
林川冷笑。
“那我命令你。”
【命令无效。】
“解除。”
【无效。】
“关闭。”
【无效。】
林川盯着屏幕。
突然。
他笑了。
“原来如此。”
顾清禾问：
“你想到什么？”
林川转身。
“LIN-022根本不是程序。”
“它是一条规则。”
所有人一愣。
“规则？”
“对。”
林川说道：
“它不是在执行命令。”
“它是在执行一个条件。”
“只要它判断我会死。”
“它就会介入。”
“所以……”
顾清禾迅速反应过来。
“只要我们让它无法判断未来。”
林川点头。
“它就失去介入依据。”
周浩脸色骤变。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LIN-022掌握了十九次循环。”
“它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林川摇头。
“不。”
“它了解的是过去的我。”
周浩愣住。
林川眼神越来越亮。
“但现在的我。”
“没有人知道。”
?
京城。
星河资本总部。
警报声再次响起。
董事会大厅。
所有高管都盯着中央屏幕。
原本被LIN-022接管的系统。
突然开始出现大量乱码。
【未来预测失败。】
【宿主行为无法计算。】
【选择模型失效。】
【重新计算……】
一次。
两次。
三次。
……
最后。
整个系统只剩下一句话。
【无法预测。】
与此同时。
星河资本刚刚被强行放弃的京华未来基金控制权。
突然恢复。
51.02%。
重新回到星河资本名下。
执行总裁猛地站起。
“谁做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
控制权转移记录上。
只有一个名字。
林川。
但这一次。
没有任何董事会决议。
没有任何授权。
甚至没有任何操作记录。
它就这样发生了。
仿佛……
未来已经被重新改写。
?
地下实验室。
LIN-022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检测异常。】
【宿主行为无法预测。】
【风险增加。】
【死亡概率：未知。】
林川看着屏幕。
“这才对。”
“我的人生。”
“本来就不应该被计算。”
他伸手。
关闭系统。
然后看向周浩。
“胖子。”
“嗯？”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
“也不管你来自第几次循环。”
“但如果你真的有一次选择过救我。”
“那你现在还有机会。”
周浩看着他。
“什么机会？”
林川伸出手。
“做一次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周浩盯着那只手。
许久。
他慢慢伸手握住。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警报。
【检测到未知选择。】
【观察者权限解除。】
【周浩身份脱离LIN-022控制。】
【第一次真正选择确认。】
周浩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眼泪突然掉下来。
“原来……”
“我真的可以自己选择。”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
“当然。”
可就在这时。
苏晚晴突然抬头。
“林川。”
“怎么？”
她看着屏幕。
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们有没有发现……”
林川转头。
屏幕上。
LIN-022的编号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新的编号。
【LIN-023】
【诞生原因：】
【当LIN-022失去控制权后。】
【所有未被选择的可能性开始重新聚合。】
林川脸上的笑容。
一点点消失。
最后一行字。
缓缓出现。
【LIN-023：不是保护你。】
【它的任务是——】
【替整个世界选择。】
地下实验室。
所有人同时沉默。
林川抬头。
望向那片漆黑的屏幕。
他知道。
真正的战争。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