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般松弛的姿态，童喻却不由觉得有一股无力的压迫感从他那个地方直奔自己而来，从头到脚，她似乎被束缚住了。
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找我？”霍放语调轻轻，抬手吸了一口烟，烟丝缓缓溢出来。
童喻顶着他的注视，慢慢走向他，“知道你来了。”
“不是请假了吗？”
童喻的心被刺到了。
她咽着喉咙，正想着怎么跟他解释。
又听他说：“既然请了，不好好在家休息，又跑来干什么？”
他手指轻掸烟灰，把剩下的都摁熄在了烟灰缸里。
懒懒地掀起眼皮，“过来。”
童喻深呼吸，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情绪不佳？”霍放双手自然交叉在身前，抬眸睨她。
童喻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没藏住。
她在意的只是怕自己突然请假没有跟霍放说，怕他又像上次那样，不高兴了。
“没有。”童喻这会儿摸不准他的心思，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温和，没有给她脸色，也没有表现出哪里不满，都没有质问她。
看起来，也没有阴阳怪气的嘴脸。
霍放勾了勾唇，“我是不是赢了？”
“……”童喻瞪大了眼睛。
“我说过，我看人的眼光很准。那个男人，对你有非分之想。”
童喻脑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划过。
他竟然知道！
霍放嘴角轻扬，勾起一抹讥讽，“你看似聪明，却低估了人性。人只有在最不懂事的时候才单纯，懂事了，你会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存在着利益关系的。”
“利益并不是指钱财来往。就好比你和我，你当初想借我的势让你在【云上】不被别人欺负，应该就想过被我发现，我会找你讨要利用我的回扣。”
“你让别人帮忙的时候，肯定有一天，别人会来要这份人情。你利用别人，总有一天，他也会利用你。成年人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白给的。”
霍放目光冷清，“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了。”
童喻低下了头。
他说的话很无情，很冷血，但又是很现实的。
她已经体会过了。
是她一直觉得同学之间的情谊是纯粹干净的，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别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动你。”
霍放说这话的时候，声调都变得阴沉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拉拽。
童喻脚下不稳，顺势就跌坐在他怀里。
他蹭着她的脸，“怎么了？被这恶心的人性给弄得没有信心了？”
童喻轻轻摇头，“是我太理所当然了。”
“呵。”霍放下巴靠着她的肩膀，捏着她的手指，“你能保持一份纯真的天性，也挺好。”
童喻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约我了？”
“你请假了。”霍放玩弄着她的手指，手指细长如葱白，指尖轻轻一捏，粉粉的，挺好玩的。
“宋总告诉你的？”
“不算。”
童喻不解。
霍放对上她求知的眼睛，“我8点不到就来了。”
“……”
原来如此。
他来，宋源肯定会很意外。
因为她请假了。
宋源一定以为她请假是为了陪霍放，没想到霍放却来了。
这事，怎么都不可能包住的。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找人跟踪我吧？”童喻震惊。
霍放挑眉，“是。”
“……”他倒是回答得干脆。
童喻轻轻咬唇，声音很小，“我又没说我去哪里，怎么就这么容易跟踪？”
霍放笑，“没查你，是查了你那个老同学。他在酒店开房，盯着他，只要你没去，就无所谓。”
“你查他做什么？”
“他觊觎我的女人，我不查他，查谁？”霍放非常霸道地说：“他要是敢动你，我就让他出不了那道门。”
“……”童喻不会怀疑他这只是口嗨。
当然，他这种霸道她也不会认为他对她有感情，只不过是自己的玩物还没有玩够而已，那是占有欲。
霍放的手轻轻掐着她的腰，“他不能帮你的忙，要不要试着求我？”
童喻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
她低下了头。
换肾又不是说买菜，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她轻轻摇头，“不需要了。”
“嗯？”霍放皱眉，“他不帮你，你就不需要了？”
童喻只是想明白了，一条命，得用什么来还啊。
她人已经是霍放的了，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跟他交换的了。
“不是。”童喻望着他的眼睛，“本来从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找谁帮忙。是我朋友说，他可能有这方面的关系，所以才问问。”
“这件事本来就挺难的。”她说着，便垂下了眼皮。
“有多难？”霍放问她。
童喻咬唇。
霍放盯着她，“你不应该是个扭捏的人。”
“换肾。”
霍放低头看了眼她肾的位置，“你？”
“……”童喻摇头，“我家里人。”
霍放微微挑眉，“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童喻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放松了，她苦涩一笑，“是啊。这么难的事，哪能那么容易呢。”
霍放没再说话。
包厢里，安静得很。
童喻坐在他的腿上，说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被他这么抱着，实在是有些不太自在。
但他不松手，她又不好起来。
“所以，你这么努力挣钱，也是为了你家里人。”
“嗯。”
霍放搂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欣赏，“小小年纪，柔柔弱弱的，还挺能扛事的。”
童喻倒是没想到他会夸她。
“谢谢。”
“真的不求我？”霍放又问。
童喻闻言，也忍不住开玩笑，“你能割个肾给我家里人？”
霍放翻了个白眼，冷声轻笑，“想得美。”
童喻也笑了。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已经踏实了。
原本就不该去期待，是她有一点点不死心而已。
如今，真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她努力过了。
敲门声突如其来。
童喻回头。
门推开。
许悦心手上端着酒走进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童喻的时候，僵住了。
“谁让你进来的？”霍放冷着声问她。
许悦心赶紧陪着笑，“我看您一个人在这里，想着给您送点喝的过……”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