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傅南赫也没和傅西婵说什么。
他给了傅西婵很长的一段自述时间。
甚至因为提前,还降低了标准。
可以说,只要傅西婵全程下来都言之有物,不论说得怎么样,傅南赫都会放过她。
偏,傅西婵说到一半就卡壳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腹稿打得再多也是有限的。
傅西婵到底没来得及认真想这件事情,在高压之下,便漏了怯。
而哪怕到了现在,傅南赫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今晚再去找他,傅西婵一门心思想的也不是以后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她脑中反复响着兄长昨夜说的话:“我给你这么长的时间思考,不是因为你真的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而是有人和我说,要允许你的心智晚熟,应该多给你些时间,多些关注。”
“我要看到的,是你一次比一次的成长。”
兄长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那,又是谁和兄长说的这话呢。
傅西婵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兄长那一刻的眸色是温柔的。
一定是对兄长很重要的人说的。
是嫂嫂么。
她不知道,只能靠着回忆和猜测。
在和嫂嫂相处的时候,嫂嫂其实从未提过她心智晚熟这件事。
或者说,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是从亲大哥口中知道的。
她,心智晚熟吗?
傅西婵有些疑惑了,都说自己未必是最了解自己的,故,她也不敢轻易下判断,说这话的人错了。
况且,大哥也认可了这话。
也许,她真的有一些方面做得不够成熟。
她怔怔地看向傅南赫,小时候的印象里,兄长总是不苟言笑的,哪怕比他大上好几岁的哥哥,在兄长面前,也略显拘谨。
奶奶和她说,兄长是和她血脉相连的,是她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就连父母都比不上。
于是她小时候刚会走路,就很爱跟在兄长后面。
大概是年龄相差太大了,也可能是兄长是中学生,哪怕课业对他来说并不难,也需要时间来完成。
故,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很不耐烦和她说话的。
但奶奶说,那是少年老成,并不是不屑于陪她。
所以,傅西婵便一直对这位兄长亲近有余,却也不会主动打搅他。
而现在,有人和兄长说,应该多给她一些关注,兄长便听了么。
少年老成的人,会格外不耐烦心智发育正常,甚至是晚熟的人吧。
傅西婵忽然有一瞬间很感动,听嫂嫂说,大哥只是不会表达是一回事,从大哥口中真正听到为她着想的话,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于是她完美失眠了,又没有酒精,亦或者长年累月绷紧神经,一朝放松的因素,到了生物钟,就精准早起了。
这会是困的,又不敢没吃早膳便睡回去,便只能硬生生撑起眼皮。
虞不璇看到的兴致不如往常,只是因为眼皮子打架到了一定程度,兴致高不起来。
而她坐下椅子,靠近傅西婵认真观察几秒后,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毕竟,那比熊猫还要亮眼的黑眼圈,还是颇为惹人眼的。
轻轻吁了口气。
只要不是因为傅南赫的训斥,导致的闷闷不乐就好。
毕竟人生在世,谁没有失眠的时候,只要一会睡回去就可以了。
况且,说不准是傅西婵昨日中午睡太久了,到了晚上睡不着,这都是正常现象。
人到齐,管家带着女佣端上早膳。
傅西婵闻见味道,终于清醒了一点,毕竟,只要她吃完,就能回去睡觉了,这事对于一个眼皮子靠撑着的人,诱惑很大。
尤其是,在出现食物戳到自己下颌后,痛了,就又清醒了一些。
虞不璇见状,有心让傅西婵提起精神,好好用完早膳,想了想,说:“西婵,今晚我和你兄长要出门。”
需要你一人待在家中了。
傅西婵反应了两秒,问:“是要去看二爷爷么,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也要去看他。”
傅二爷爷还住着院呢,医生说身体状况恢复得还不错,但仍要保证休息的环境。
加之有傅二奶奶陪着,他们便一直没有再去探望老人家。
虞不璇想,也许过两天,她应该和傅二奶奶约个时间,带着傅西婵去看看老人家的。
毕竟之前是高考生,忙碌也理解。
但现在放了假,再不去看望,就说不过去了。
心中思索着,摇头。
傅西婵看见了,又反应了两秒才开口:“是哪家办什么宴会吗?”
能让兄长和嫂嫂一起出现的级别,她怎么没听过。
虞不璇:“…”
这两句问话,好似都是正事。
都不好意思说,她和傅南赫是去体验恋爱的。
正想着怎么合理地,厚着脸皮地把这话说出口,便听傅南赫淡声道:“我们出去有事。”
也没提是什么事。
就把这话岔了出去。
傅西婵也没敢问,主要是,怕问了兄长也不回答,白费了她昨日感动了一晚上,还落得现在眼皮沉重的代价。
在她注意不到之处,虞不璇默默舒了口气。
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好。
只要傅西婵补觉的时间够长;只要她装作午觉睡得久,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只要今晚过了,这话题就算彻底不会有人再提了。
心中想着,余光里,傅西婵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可爱至极。
虞不璇莞尔两秒,手心放在傅西婵的下颌的下面,防止傅西婵点过头了,伤到自己。
这份细心,在哪都是罕见的。
傅南赫扫了眼傅西婵,眼眸微眯,不动声色道:“让佣人来就好,你吃自己的。”
“少夫人,让我来吧。”佣人识趣上前。
傅西婵听见声音,醒了一点,她小手一挥:“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她从前在课堂上那么困,都能熬到课间再睡,总不至于才放假几天,这份能力就掉得这么快吧。
两眼一闭一睁,
死活不信。
虞不璇默了默,终究放开了手。
只是眼神示意女佣留在这,多多注意傅西婵的脑袋。
她想,或许,没劝傅西婵先睡够了,再下来吃饭,是不是决定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