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宁扬眉,和沈婉柔一起退到该站的地方,屈膝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本以为仪仗会从她们身边直接过去,毕竟普国寺是皇家寺庙,皇族无需亲自下来拾阶而上的。
八名侍卫抬行的凤舆行自沈熙宁和沈婉柔跟前时,琼华公主慵懒的嗓音响起。
“落。”
凤舆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琼华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沈熙宁姐妹二人跟前,“本宫正好也要上香,一起吧。”
沈婉柔笑着回答:“公主赏面,是我姐妹二人的荣幸。”
琼华公主冷哼一声,若非为了密信内容,她不会屈尊而来。
沈熙宁心头疑惑,怎么感觉琼华公主是特意而来?
普国寺中的大雄宝殿。
沈熙宁和沈婉柔并排而立,前方琼华公主手执宝香虔诚三拜,之后在侍女搀扶下起身,将香插进炉中。
接着,她转过身催促:“你二人也快些吧。”
沈婉柔笑吟吟点头。
“小妹,我们一起吧。”
殿中是有多个蒲团的。
不过琼华公主身份尊贵,她们不适合和她一起上香罢了。
等上完香,沈婉柔又提议去抽签问卜。
她十分体贴地对沈熙宁介绍:“小妹,普国寺的抽签十分灵验,你一定要试试。”
沈熙宁不可置否,灵验个鬼!
她上辈子在这里求过签。
签文说上上签,解签人说她是大富大贵受至亲疼爱的命格。
结果呢?她被至亲毒死配了阴婚。
还真是疼爱至极呢。
“小姐,上上签。”
手中的签文掉落出来,银铃帮沈熙宁捡起,上书:【昔年荒径锁寒烟,今日重开并蒂莲。莫道此身仍旧骨,东风已换九重天!】
沈熙宁看也没看,丢进了一旁的签筒。
“小妹,你不解吗?”
“上上签,无需解了,知道是好事就行了。”沈熙宁无所谓地说道,又问沈婉柔:“阿姐的签文呢?”
沈婉柔嘴角抿起一抹羞涩的笑,“也是上上签。”
“这位小姐求的是姻缘吧,签文所述【凤凰栖于梧桐树,衔枝欲筑九重雾】,这是大吉呀。代表小姐您的姻缘会是身份极为贵重之人,有凤命呀小姐。”
“哎呀哪里就那么夸张了。”沈婉柔笑着说,又吩咐丫鬟赏:“红袖。”
红袖立刻给了一包厚厚的银子过去。
那解签人笑完了眼眸,刚想再说两句吉利话。
就听琼华公主冷嗤一声:“凤命,你意思她要做皇后啊?当今皇后可还健在呢。”
解签人吓得脸色煞白,赶忙跪地告罪。
“小人不敢妄言,小人不敢妄言啊。”
琼华公主懒得听他辩解,直接下令侍卫将解签人拖出去杖毙。
那人向沈婉柔求饶。
沈婉柔理都不敢理,她小脸煞白,眼底更带着惊惧。
沈熙宁也没想到琼华公主性子这么凶残,说动手就动手。
外面传来那人惨烈的叫声。
佛门之地,如此血腥,无人敢置喙琼华公主。
直到侍卫来禀,人已经打死。
沈婉柔顷刻软下身子,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求饶。
“公、公主恕罪,臣女并没丝毫不臣之心,还请您明鉴。”
沈熙宁跟着一起屈膝,帮着求情。倒不是她圣母,而是此刻她与沈婉柔一根绳上的蚂蚱。
琼华公主把玩着手中的签文,“哦?你当真没有攀附之心?”
“……没,没有。”
“没有最好。”琼华公主向前走了两步,绣花鞋抬起沈婉柔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凭你的身份便是给本宫哥哥做妾都差些,更别妄想其他了。”
沈婉柔面上滑下清泪,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怨毒。
对心底那个计划,她几乎再不犹豫分毫。
“好了,本宫来也来了,东西交出来吧。”
琼华收回脚,沈婉柔重新匍匐在地。
“公主恕罪,因担心出来上香会遗失,臣女将步摇放在家中,想等着回去之后亲自送往公主府。”
琼华公主眉头蹙起,刚要发怒,沈婉柔又捧出一个册子。“不过二弟新设计的首饰图,臣女带来了。”
沈熙宁挑眉,那不是她丢弃的设计图纸吗?
怪不得今日会碰到琼华公主,原来她是被沈西的新品设计图吸引来的。
沈婉柔想用这个讨好琼华公主,好为日后嫁入皇室做准备?
但她想嫁的人不是太子吗?
琼华公主的侍女将册子交给她,她打开看了下,眼底浮起满意。
“看在沈西的面子上,本宫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走吧。”
沈熙宁:……要不你还是计较呢。
沈婉柔连连谢恩。
“公主,”
准备离开普国寺的时候,沈婉柔又找借口留下。
“公主,臣女要帮祖母取走主持帮忙开光的珠串,就让臣女的妹妹熙宁先陪您回銮可好。”
琼华公主不在意。
她只要能拿到东西就行。
沈熙宁眯眼,难道她猜错了,沈婉柔没想算计她?只单纯为了讨好琼华公主?
回去路上,沈熙宁的马车跟在公主的凤舆后头。
马车内,银铃百思不得其解:“大小姐这一趟就真为上香?”
“绝对不是。”
沈熙宁笃定地说道。
沈婉柔的性子,若想讨好琼华公主不必多此一举带上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银铃,去打听下怎么回事?”
银铃点头,下了马车跑去前方,沈熙宁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就见公主的侍卫走了一大半,只留了八个抬凤舆的、四个随行侍女以及两个随行太监。
“小姐,说是督办赵玉芝大人剿匪但人手不够,公主命那些人去帮忙剿匪。”
沈熙宁眸色微动,赵玉芝是琼华公主的青梅竹马,只差圣旨赐婚便可成亲。
一切都很正常,可不知为何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马车重新向前,刚走出十里地,途径一处空地。
四面八方忽然钻出许多骑马的山匪。
他们控着马将公主的仪仗以及沈熙宁的马车绕在圈内。
“贵人,路过咱这宝地,不给点赏钱不合适吧?”
琼华公主立刻让侍女丢出一大包银子。
可那些山匪却不肯离开,笑嘻嘻地喊着:“贵人好香啊,不若撩开帘幕让我等瞧瞧是多么标志的美人可好?”
琼华怒不可遏,“放肆!尔等可知我是谁?”
那些人非但不怕,反而嬉笑声更大了,绕着公主的凤舆慢慢逼近。
沈熙宁脸色沉冷,沈婉柔好阴毒的算计。
她想毁的是琼华公主的名节。
若公主真的在此受伤分毫,她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开被圣上和贵妃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