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青松他们从日上三竿等到了日赴西山,足足两个时辰才听到前院传来动静。
派出去的小厮气喘吁吁跑回来,身后却空无一人。
沈青松本就等的一肚子火,还没看到沈熙宁跪着来道歉,登时一脚踹在小厮身上,怒道:“怎么我现在叫你办点事都办不了了?来人,将他拖出去给我打!”
小厮顾不得疼的脸色煞白,慌忙解释:“不是奴才不肯办事,是、是二小姐她……和侯爷一块回来了。”
沈青松脸色一沉,随之冷笑:“她以为找了我爹就能逃了这一顿打?”
“今天谁拦都没用,我说的。”
就在这时,沈怀山阴沉的嗓音响起。
“如果是我拦呢?”
“爹!”
“夫君。”
沈青松和沈夫人纷纷起身,躺在床上的沈婉柔也挣扎着要行礼。
“婉柔别动,”沈怀山开口,又转身对着沈熙宁带来的那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拱手道:“李太医,劳烦你为小女瞧瞧。”
“侯爷客气了,我已经不在太医院任职,叫我名字便可。”
沈怀山自然不会真直呼他的名讳,而是客气地喊道:“李老请。”
李太医上前帮沈婉柔号了脉,片刻后,他起身道:“怒火攻心,开些清热去火的药喝个三天就没事了。”
“我妹妹她数日间晕倒了两次!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上火,别是你医术不精,又或者是为了某些人遮掩!”沈青松满脸不信,又瞪了一眼站在角落里不吭声的沈熙宁。
“放肆!青松,这可是太医院院首,曾为太后御用之人,他诊治怎可能有错?”沈怀山训斥。
又对着李老作揖:
“李老莫怪,青松是太过担心妹妹的身体才有些放肆。”
李老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地说道:“无妨。急火攻心确会导致晕倒,不过沈小姐身子康健,按理说是不会晕倒的,或许有什么旁的病症老朽年老昏花诊治不出来吧。”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说沈婉柔装晕了。
沈婉柔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想解释什么,却见李老转身对着沈熙宁说道。
“沈小姐,既已出诊,我便写了药方回去了?”
沈熙宁颔首,十分恭敬地说道:“多谢李老。”
李老转身离开。
他一走,沈青松立刻指着沈熙宁喝骂:“好你个沈熙宁,嚯嚯了婉柔的及笄礼气晕她,又假惺惺请什么名医来胡说八道,你究竟按的什么心?”
按的让你们统统气死的心呗,按的什么心,沈熙宁悄悄翻了个白眼。
面上,她十分委屈。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我请李老来是担心阿姐的身体,怎么要你说的好像我有什么恶毒念头一样?”
“你没有吗!及笄礼上你干了什么?”沈青松质问。
沈熙宁老实巴交地回答:“阿姐得罪公主被打,我帮她抵挡。”
沈青松脸色一沉,“那之后呢?婉柔晕倒,及笄礼没办成,几天了,你看过她吗,道过歉吗?”
“我找过阿姐,但阿姐在病中不愿意见我,母亲和哥哥你亦是如此……”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沈熙宁说着,豆大的眼泪落下,委屈的不行,“但我察觉出阿姐、母亲和哥哥你们都很生气,所以我想了好几日如何弥补——”
“所以你想了好几日就想出这样的方式来弥补?”沈青松咬牙切齿道。
少女茫然无措:“不然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沈青松刚要开口,就被沈怀山打断。
“熙宁,你姐没怪过你,都是一家人,我们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爹!”
沈怀山瞪了沈青松一眼,“闭嘴!”
沈青松不明所以的闭上嘴,眼里带着委屈和迷茫。
就在这时,李老的声音响起。
“侯爷,药方写好了,老朽先走一步。”
“多谢李老,管家你亲自送李老出府。”
管家应声。
等他们彻底离开之后,沈怀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还站在那哭哭啼啼的沈熙宁。
怀疑的目光一闪而过。
“好了熙宁别哭了,你哥哥语气凶了些,但总体是为你好,这里是京都,以后办事要低调,像今日那般不可再做。”
“明白吗?”
沈熙宁抽噎着点头。
下次还敢,嘻嘻。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
沈熙宁礼数周到的给沈夫人行了礼,转过身面上浮起一抹冷笑。
老登,是察觉了啊。
她身后,沈怀山一直凝着沈熙宁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收回。
“爹,为什么就这么放过她了?”
“你难道没发现沈熙宁变化很大吗?”沈怀山阴沉地说道:“从前我们对她冷落,她会慌张,会难过,会倾其所有地讨好我们。”
“这次,你见到她慌过吗?”
“侯爷的意思是,她发现我们的企图了?”沈夫人低声道。
沈青松恶狠狠道:“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她算了。”
“反正那些产业是以沈家庶子的名号闯荡出来的,沈家收回理所应当!”
沈怀山头疼道:“如果那么容易收回就好了,还有……”沈熙宁还有些别的更重要的作用。
活的价值,比死大。
床榻上沈婉柔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怨毒,爹爹不肯为她出气。
那便只能靠她自己。
——
几日后。
沈熙宁在院子里窝着吃点心看账本,刚看完珍宝阁本季度的营收利润,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小姐,是大小姐来了。”
沉寂了几天,沈婉柔终于按耐不住性子了。
沈熙宁弯了弯唇,“让她进来。”
银铃点头。
片刻,沈婉柔带着四个丫鬟走了进来。
她眸光先是扫了一圈程设,发现居然比她用的还要好之后,冷光一闪。
“小妹,你在看什么呢?”
“珍宝阁的账本,哎,这几个月营收不怎么好,每个月居然只给我挣区区万金。”沈熙宁晃了晃手上的账本,苦恼地凡尔赛。
沈婉柔在听到万金二字,眼底迸发出一抹几乎压抑不住的贪婪。
“万金!小妹已经很厉害了,正好最近我在与娘学习管家,经营之道,小妹若有什么疑惑,不若说给阿姐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