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
皇帝率先开口：“爱妃，何事起身？”
淑贵妃低眉垂眼，声音里满含悔意：“陛下，臣妾昨日犯下大错，冒犯了大师，想亲自跟大师道歉，以求大师谅解。”
皇帝闻言，眉头微皱：“此话从何说起？”
大师昨日才入宫，什么时候与贵妃有了交集？
淑贵妃微愣，原来陛下还不知昨日发生的事，不过也是，若陛下得知，肯定会狠狠将她训斥一顿。
李寿站在一侧，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大呼不妙。
昨晚消息传到紫宸殿时，陛下已经歇下。
今日一早，陛下让他亲自安排比试事宜，他忙得脚不沾地，忘记将此事告知陛下。
扑通一声，李寿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奴才疏忽，未能及时将此事禀报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脸色沉了下去：“前因后果，仔细说来。”
淑贵妃赶忙抢在李寿之前开口，将事情的经过详细道明。
重点说明她不是故意针对大师，只以为大师是刚入宫不懂规矩的秀女，这才冒昧得罪了大师。
说着，淑贵妃悄悄抬起美眸，偷瞄程景的反应。
程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突然听到淑贵妃给她道歉，还有些诧异。
“没关系，小事而已，我也没什么损失，娘娘不用在意。”
淑贵妃心中一喜，大师这是不跟她计较的意思。
她走到程景身前，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多谢大师谅解，日后得空，还请大师常来我景和宫小坐。”
程景没有拒绝，对着淑贵妃轻轻点头。
皇帝无奈扶额，贵妃娇俏可人，心思单蠢，在她宫里最为放松。
往日里，他愿意纵着她，难免将她宠得大胆了些。
却没想到，她竟敢命太监在后宫大肆抓人。
大师虽不在意，他却不能没有表示。
“贵妃行事失当，冒犯大师，大师虽心胸宽广，愿意谅解，但朕不能置之不理，即日起，降淑贵妃为淑妃，望你自省己身，不可再行莽撞之事。”
“陛下！”
淑妃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皇帝。
皇帝眉峰微蹙，眸色深沉，一言不发。
淑妃顿时怂了，行礼接旨。
“臣妾领旨，日后必当谨言慎行。”
皇后此刻的心情，像在三伏天喝下一碗凉水那样畅快。
自从淑贵妃进宫，一直顺风顺水，现在总算让她栽了个跟头。
不，现在她是淑妃了。
皇帝淡淡扫过趴跪在地上的李寿。
“至于李寿，等从承天寺返回，自行去慎刑司领罚。”
李寿心头微松，还好，陛下没有厌弃他。
“奴才遵旨。”
淑妃坐回座位，失魂落魄，陛下还是第一次对她这样绝情。
说起来都怨陛下，昨日她去紫宸殿寻他，没见到人，不然的话，她知道大师的身份，根本不会得罪大师。
想着想着，她幽怨地瞄了皇帝一眼。
皇帝当不知道，继续和程景聊天，太后等人也时不时说上一句，气氛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国师坐在旁边，成了边缘人物。
皇帝不找他说话，他也不主动开口。
他觉得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根本没有闲聊的心思。
车马仪仗准备好后，所有人立即起身，动身前往承天寺。
程景单独坐在一辆奢华的马车中，余秋陪侍左右。
“一直看着我，是有话想说？”
程景无奈地看向余秋。
余秋双手捧心，脸色酡红。
“主子，你不是秀女？是大师？”
程景笑了，敢情在纠结这个问题：“对呀，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不是秀女，是货真价实，陛下认证的大师。”
余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奴婢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有点不敢相信。”
“过两天你就习惯了。”程景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还有婴儿肥，是个小孩呢。
余秋的脸更红了。
到达承天寺后，百官自觉按照往日祭祀的位次站好。
天坛上，国师需要的一应器物皆准备妥当。
皇帝的视线在程景和国师之间转了转，出声询问道：
“第二场祈雨比试，不知两位谁欲先行登坛？”
国师抬眸望去，天空中烈日高悬，一碧如洗，没有半朵云彩。
这种天气，他怕是把锣鼓敲烂，都震不下一颗雨滴。
国师轻咳一声，谦让道：“第一场炼丹已是本座占了便宜，这一次，请大师先行登坛祈雨吧。”
他不信了，这种天气，薛凝霜能祈雨成功。
到时薛凝霜祈雨失败在前，他失败了也没有那么显眼。
皇帝语气带着征询之意：“大师，那便由你先行祈雨，如何？”
程景不在意先后顺序，“可以。”
话落，她拿起事先准备的雨伞，迈步走上天坛。
整个天坛以白石铺就，台面宽阔平整，层层石阶向下延伸。
天坛正中设立一朱红色香案，案上摆放着香炉、紫香、符纸、令旗。
香案旁陈列着国师的祈雨器具，大鼓、铜锣、摇铃等等。
程景淡淡扫了一眼，猜到香案上的东西不过作秀，国师祈雨的重点在那些大鼓身上。
天坛下，参加过以往国师祈雨的官员，已经偷偷摸摸捂住了耳朵。
临时祈雨，没有准备棉花，等会儿耳朵要受些罪了。
不少官员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耳朵哀悼。
程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她走到香案前，左手撑伞，右手掐诀，准备施展小引霖诀。
【滋滋滋……】
突然，一阵类似电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程景：什么声音？
她用意识问系统，“系统，怎么了？刚才是什么声音？”
以往程景询问系统，系统会立刻回话。
可这一次，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还是没有出声，仿佛已经离去。
程景蹙起眉头，就算系统要跟她解绑，也应该会提前通知一声，不至于默默离开。
这种情况，系统不会出事了吧？
可系统在她脑海中，她都没事，系统能出什么事？
难道系统在升级？
程景手停在半空中，思绪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