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四个小时，聚居区里正在收拾战场。
战斗队员们把黑石堡人的尸体拖到围墙外面的空地上，准备烧掉。缴获的三架攻城弩和五架云梯被搬到围墙下面，大周带着人在检查还能不能用。
苏小小坐在堡垒的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水。
她很累。精神力透支了两次，眼前有点发黑，但她不能歇。
韩排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苏小姐，清点完了。“他说。
“说。“
“我们这边，牺牲了三个兄弟。“韩排长的声音有点沉，“伤了十一个，两个重伤，已经送医疗站了。“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
三个。
世界树大战牺牲了十七个，黑石堡这次又牺牲了三个。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
“黑石堡那边呢？“
“留下了四十二具尸体。“韩排长说，“伤的大概有五六十个，被他们自己抬回去了。我们抓了一个活的——就是铁拳。“
“武器呢？“
“三架攻城弩都能用。“韩排长说，“五架云梯断了两架，剩下三架能用。他们还扔下了十几把刀和二十多面盾牌。“
苏小小点了点头。
战果不小。但代价也不小。
“牺牲的三个兄弟，家里还有什么人？“她问。
“两个是单身，一个有老婆，在聚居区里。“韩排长说，“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抚恤的事……“
“按最高标准。“苏小小说，“粮食、布匹、日用品，双份。他们的家人以后由聚居区养着。“
“好。“韩排长在本子上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苏小小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拿出通讯器，调到 07基地的频率。
“王教授？“
“在。“王建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你那边打完了？“
“打完了。黑石堡退了，抓了他们的大当家铁拳。“
“好。“王建国说，“那说正事。那个指令——'准备迎接主意识降临'——我又查了一下。“
“查到什么了？“
“这个指令不是给信号发射器的。“王建国说，“是总指挥部发给鹰嘴山地下湖的。信号发射器只是一个中继站，把指令转发到母体上。“
“也就是说，总指挥部在给地下湖的种子舱下命令。“
“对。“王建国说，“'主意识降临'，我怀疑和世界树有关。“
“世界树不是毁了吗？“
“世界树的肉体毁了，但主意识不一定毁。“王建国说，“你还记得吗？你在世界树核心里唤醒的那些意识？林慧、王建国我……还有几百个。那些意识在世界树毁了之后，大部分都消散了。但有一个意识，可能没消散。“
“哪个意识？“
“园丁的意识。“王建国说，“园丁是世界树的代言人，他的意识和世界树是绑定的。世界树毁了，但园丁的意识可能被总指挥部保存了下来。“
苏小小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总指挥部要把园丁的意识，上传到种子舱里？“
“对。“王建国说，“地下湖的种子舱，可能就是一个新的容器。总指挥部往湖里运晶核供能，就是为了让种子舱能承载园丁的意识。“
“承载了会怎样？“
“承载了，园丁就活过来了。“王建国说，“不是以前那个园丁——没有肉体，是纯意识。但他能操控所有变异植物，能说话，能思考。比世界树还难对付。“
苏小小沉默了。
纯意识的园丁。
不用肉体，不用世界树，直接以意识形态存在。
“什么时候降临？“她问。
“指令里没说具体时间。“王建国说，“但我截获的另外一段通讯说，种子舱的能量储备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对。“王建国说，“按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种子舱就能充满能量。到时候，主意识降临。“
一个月。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
她得在一个月内，想办法阻止主意识降临。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
“信号发射器的伪装程序我已经写好了。“王建国说，“从现在开始，总指挥部收到的信号都是假的。他们以为母体还在他们的控制下。“
“好。“
“我再待两天，把 07基地的物资整理一下，然后带着老周和三个机动队员回聚居区。“王建国说，“母体我就不带走了，它太大，搬不动。我在母体上留一个远程接口，你在聚居区也能通过残根连接它。“
“好。“
通讯断了。
苏小小坐在会议室里，想了很久。
一个月。
一个月内要阻止主意识降临。
她现在手里有什么？
聚居区四百四十多人，八十个战斗队员。围墙、藤蔓、钢竹弩。蓝色备用晶核一颗。E-07母体在 07基地。王建国两天后回来。
总指挥部有什么？
鹰嘴山地下基地，两百人，五十个战斗人员，二十个异能者。三颗备用晶核。地下湖种子舱，能量储备百分之七十。
力量对比悬殊。
硬打是打不过的。
她得想别的办法。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林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先吃点东西。“她把粥放在苏小小面前，“你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块饼。“
苏小小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快韭熬的，加了金穗麦的面，热乎乎的。
“你说，“她一边喝一边说，“总指挥部要把园丁的意识上传到种子舱里。一个月后降临。“
林芳的脸色变了。
“园丁？“
“对。“苏小小把王建国的分析说了一遍。
林芳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苏小小说，“先休整。等王教授回来，再商量。“
她喝着粥，看着窗外。
聚居区里，人们正在收拾战场。战斗队员们在修围墙，大周在分饭，沈月在医疗站忙。
四百四十多人。
这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
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想出办法。
不然，一个月后，园丁的主意识降临，所有人都会完蛋。
她正想着，小张从外面跑进来。
“苏小姐！“他说，“黑石堡的俘虏——就是铁拳——他说要见你。“
“见我？“
“对。“小张说，“他说有话要跟你说，关于黑石堡的。“
苏小小放下粥碗。
“走。“她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