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弯了弯嘴角，把林医生的名片从包里翻出来递给他：“这个。市妇幼副主任，擅长儿科消化和神经。你让她做沈家的家庭医生，比请一堆人来轮流看要靠谱得多。”
沈鹤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好。”
沈绯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院门走去。
沈鹤川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张名片，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想起刚才在婴儿房里，沈绯把沈砚辞抱在怀里哄的那一幕。
那个八个月大的小家伙在她怀里，哭声一点一点弱下去，最后安安静静地含着奶嘴睡过去，小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她肩窝里。
那个画面让他想起一句话——有些人天生就适合跟孩子打交道，而沈绯，显然是其中之一。
沈鹤川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主楼。
婴儿房里传来沈砚辞哼哼唧唧的梦呓声和周清宁低低的哼唱声，把整个宅院都浸在一种安静又踏实的气息里。
他忽然想起刚才沈绯说的那句“终身售后”，大概，这就是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吧。
别人做事是为了回报，她做事是因为“跟孩子有关”。
沈绯开车回别墅的路上，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
她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是周清宁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照片——沈砚辞躺在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张着，小手摊开，整张小脸都舒展开了，跟刚才哭得皱成一团的样子判若两人。
【霍太太，他睡了。从你走之后一直睡到现在，中间没醒过。谢谢你。】
沈绯看着那张照片，弯了弯嘴角。
又过了几秒，周清宁补了一条：【我已经联系了林医生，明天带砚辞去妇幼做一次复查。以后沈家的家庭医生就请她了。】
沈绯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继续往别墅区开。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日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镀了一层暖色。
她想起今天在沈家婴儿房里，沈砚辞趴在她肩头终于安静下来的那一刻，那个小家伙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稳，小身子从紧绷变成松弛，就那么短短几十秒。
她上辈子在福利院，哄过无数个哭闹的孩子，每一次看到孩子在她怀里安静下来，都会有这种踏实感。
那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是她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最珍贵的收获。
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沈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掏出手机给封云熙发了一条消息：【mIc决赛的展示稿我改好了，主题就是“归宿”。写的是三个孩子，还有……霍云琛。】
封云熙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沈绯点开听，封云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婆娘！你终于要写霍云琛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写他等了多久！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啊！”
沈绯弯了弯嘴角，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开进了别墅区的林荫道。
车子在宅邸门口停稳的时候，她看见霍甜梦正趴在客厅落地窗前面朝她这边张望，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看见她下车，小姑娘立刻转身跑开了，紧接着玄关的门被从里面推开，霍甜梦嗒嗒嗒跑出来扑进她怀里，奶音脆生生的：【mama！你回来啦！大哥说你去帮小弟弟看病了，看好了吗？】
沈绯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看好了，小弟弟没事。”
霍甜梦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凑到她耳边小声说：【mama，大哥给你留了桂花糕，是他自己没舍得吃的那个。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沈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客厅。
霍钟真正坐在沙发上翻认字卡，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回来了，但他面前的小茶几上确实放着一碟没动过的桂花糕，旁边还摆着一杯倒好的温水。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进去，在霍钟真旁边坐下来，伸手拿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霍钟真翻了一页认字卡，头也不抬地说了句：【那是顾管家给我的。我没说给你留。】
沈绯嚼着桂花糕，嘴角弯了弯：“嗯，后妈知道。后妈自己拿的。”
霍钟真没有再说话，但耳朵尖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霍甜梦趴在沈绯怀里玩她的手指。
霍修益被保姆从楼上抱下来，揉着眼睛往沈绯这边蹭。
霍钟真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书。
沈绯看着三个孩子各不相同的模样，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心想，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归宿。
晚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溜进来，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地拂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沈绯抬手，轻轻拂开霍甜梦贴在额前的细软碎发，怀里的小姑娘软乎乎的。
霍修益小小的身子凑过来，软软的小手抓住她的袖口，黏黏地靠在她胳膊上，小声嘟囔：“mama！”
软糯的奶音撞在耳畔，温柔得一塌糊涂。
沈绯欣喜，又一个孩子叫她了。
听到这一生“mama”之后，霍钟真拿着认字卡的动作一顿，指尖轻轻捏着卡片边角，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明明刻意装作淡漠疏离，余光却一遍遍悄悄扫过身侧的女人，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绯低头看着依偎着的孩子，她抬手，自然地揉了揉霍钟真的头顶。
霍钟真的动作骤然一僵，脊背微微绷紧，却没有躲开，只是默默垂着眼，任由她的掌心摩挲着自己的发顶。
“桂花糕，很甜。谢谢你，钟真。”沈绯轻声开口，语气柔软缱绻。
简单的话让霍钟真红了脸。
霍钟真沉默良久，才闷闷地挤出一句极轻的话，【想吃，下次还有。】
沈绯听着系统的翻译，笑眯眯地抓着他的手，递给他一块桂花糕，“你也吃。”
霍钟真张开嘴，轻轻地品尝了一口。
这时，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霍云琛一身深色西装，褪去了白日的凌厉冷冽，满身风尘被屋内的暖意抚平。
他抬眼看向客厅，目光精准落在被孩子们簇拥着的沈绯身上。
他缓步走近，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晚风轻轻落下：“回来了？累不累。”
沈绯抬眸望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小事一桩。”
她回答道。
窗外灯火阑珊，屋内岁月静好，眼前有爱有牵挂，有温暖有归宿，这便是她此生最圆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