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还在持续滚动,之前出现的字被越挤越小。
第六军团军团长摇了摇头,道:“哎呀,罄竹难书呢。”
议员跌坐在椅子上,嘴唇不住颤抖:“这些……这些……”
坐在他身旁的一名女性议员善意接话:“这些都是真的呢。”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没有光幕,也没有拘捕令。
那个老底都被掀掉的议员连怒视她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徒劳道:“你也是——”
女性议员矜持而礼貌地微笑:“之前不是。”
她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不外乎是见她并没有在这一场大规模分发拘捕令的过程中幸免于难,于是判断她与公爵达成了某些协议。
但……
“你总得允许议会里有绝对中立存在吧。”女性议员说。
绝对中立的存在其实很玄乎,普遍认为,绝对中立就是偏帮强势一方。
现如今的情形,强势一方是谁还不明显吗?
男性议员颓然垂头。
如果说先前那些贿赂的条款还有狡辩的余地,那么之后浮现在光幕上的东西完全没有给他留活路。
他的拘捕令如果下来了,后半生还能不能走出监狱都是个问题。
这是第一个被彻底揭了老底的议员,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每一个收到拘捕令的议员都开始相互对视,不知不觉间,宴会厅里隐隐有了一种剑拔弩张的趋势。
而周围那一圈虎视眈眈荷枪实弹的士兵又将他们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给摁了回去。
“请安心,诸位。我暂时不准备赶尽杀绝。”
白泱向着虚空摊开一只手,一条有些久远的报道浮现在她掌心里,这是刚刚小柚传输过来的。
一行又一行灰色字体在半空中冒出来,独特纹路正在告诉所有人,这篇报道来自于二十年前,并不存在造假可能。
“为避免你们又说我转移话题,7001号游离黑洞于二十年前湮灭的报道在这里……哦,看来我和女皇都记错了首字母编号,真惭愧。”
报道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该游离黑洞形成于盖亚帝国,后自发转移至诺亚帝国,最后因不明原因彻底湮灭。
“这么冷门的报道也能被公爵找到,真是不容易。”有个议员语气莫名。
“我很欣慰盖亚女皇与我知道同一个冷知识,”白泱微笑,“而且,偶尔使用修辞手法在外交场合也是不被允许的吗?”
说话的人自然是哑口无言。
重新倒置的沙漏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那里,这场会议过程中她摆弄那只沙漏的时间有些久,有人注意到了,但看半天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还有谁有异议?”
白泱慢悠悠地环顾全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只得颇为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
都说了别找她不痛快,但凡这些人不急着发难,这些压箱底的定时炸弹还能晚一点放送。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收到拘捕令的议员都不敢再搞事,只是私底下的眉眼官司却是越来越频繁。
白泱一群人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等最后两封拘捕令出具完毕,这场议会的原本议题已经没人再想起。
周围等待多时的士兵与狱卒将那些接到拘捕令的人挨个带走,整个大厅瞬时空掉了一小半。
静止的沙粒开始松动,她探出手,将它纳入掌中。
“其实,似乎也用不着这么多席位。”
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她屈起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声音有些沉闷。
“散会。”
与会议员无论是不是和她一个阵营的全都如蒙大赦一般起身离开,部分人离开的背影宛若落荒而逃。
并不是所有和她有过仇怨的议员都接到了拘捕令,而这些人都很清楚自己并不清白。
或者说,在场没几个是清白的。
正所谓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鬼知道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就会在自己面前引爆。
从议会大楼出来,白泱坐上了一辆悬浮车的后座,两次呼吸间,这辆原本空无一人的悬浮车立马满员。
前排坐了格林和莫妮卡,乔皎乔悄一左一右坐在白泱两侧,再后面一排是满脸若无其事的第六军团军团长和财政总长。
白泱只觉眼前一黑,其他人就算了,最后两人是要闹哪样。
悬浮车外,没能抢到位置的其他几人满脸可惜,其中包括下任监察部部长和下任帝星监狱监狱长。
“你们别这样看我。”白泱幽幽道。
语罢,车内一片静默。
其他几位都自诩多多少少有个长辈身份,没好意思主动问出口,于是乔悄两姐妹成了全车的希望。
乔悄亲密地挽住白泱的手,用一种热切而八卦的眼神眼巴巴望着她家公爵。
“那啥,公爵,那位盖亚女皇……”
白泱自然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语气平静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我的……”
“母亲?”
乔皎接话,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家公爵是不是也有盖亚帝国的顺位继承权?
她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统一两大帝国呢,光是想想就好刺激。
白泱乐了:“怎么会,我出生时她已经即位了。”
就连她爹也不能随意踏出诺亚帝国疆域,在其位行其事,领袖是责任也是约束。
乔皎很是失望:“这样啊……”
白泱却是摸摸下巴,问道:“我们长得很像?”
莫妮卡侧过头认真打量一番,说:“只有眼睛像,紫眸太罕见。”
除了她们这些和她关系很近的人,其他人不会清楚她的真实瞳色。但在今天之前,也没有人会将她和盖亚帝国的女皇联系起来。
白泱也不隐瞒,坦然道:“她应该是我母亲的姐姐。”
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亲生的。”
“那就是姨母了。”成功吃到瓜,第六军团军团长一本满足,“有继承权就行。”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确拥有盖亚帝国皇位继承权,不过顺序略微靠后。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发出异议,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位优雅知性了前半辈子的财政总长温柔开口:“处理掉前几位顺位继承人有些麻烦,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