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麟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开口:
“成了,孟哥答应了。”
张宸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太好了!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今晚,栖月阁。”周麟压低声音,“孟哥特意交代,打点吏部需要一笔重金,你提前准备妥当。”
张宸连忙应声:“没问题!银子我早就备好了!”
周麟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张兄,我再多嘴一句,今晚见孟哥,心里别藏太多顾虑,孟哥办事稳妥,但是有些话,你最好如实跟他讲清楚,不然孟哥不会轻易出手。”
张宸连连点头:“我明白。”
夜色深沉。
栖月阁二楼雅间内,孟元宝闲散坐在椅上,手中端着酒杯,慢悠悠的浅酌。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
房门推开,周麟带着神色局促的张宸走了进来。
孟元宝抬眼,脸上瞬间扬起熟络随和的笑意。
“孟哥。”
孟元宝抬手一笑:“周兄、张兄来了,快快请坐。”
张宸坐下,只是脊背始终绷得笔直,半点放松不下来。
周麟见状,很识趣地拱手一笑:“孟哥,张兄,你们先谈正事,我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在这打扰了,先行告辞。”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周麟轻步退出雅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雅间内瞬间只剩孟元宝与张宸二人。
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
孟元宝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自然,一副为朋友着想的样子:
“周麟已经把你的事全部告诉我了。”
“你不愿入京兆府任职,怕卷入皇子纷争站错队伍,对吗?”
张宸连忙重重点头,声音带着颤音:
“是!没错!孟哥!求你帮帮我!这个官职,我真的万万不能要!”
孟元宝轻轻一叹,故作为难:
“说实话,周麟最开始替你求情的时候,我本是不愿插手的,东宫举荐吏部归档,这是正经朝堂任命,风险极大,奈何周麟再三说好话,我才勉强答应见你一面。”
张宸一听,心里彻底慌了,生怕对方反悔,连忙道:“我懂!我懂!多谢孟哥愿意给我机会!”
话音未落,他立刻伸手入怀,飞快摸出一张银票,双手恭敬推到桌中。
“孟哥,一点微薄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孟元宝垂眸一瞥。
一万两。
他心底暗自嗤笑一声:张家是江南巨富,出手一万两?看不起谁呢?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轻轻抬手,将银票原样推了回去,语气诚恳:
“张兄,真不是钱的事,此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我也要担干系。”
张宸见他不收,瞬间会意。
是嫌少。
他不敢迟疑,再从怀中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银票,叠加推上前,桌上瞬间堆到两万两。
“孟哥!这点不够,我再加!只求孟哥出手相助!”
孟元宝依旧淡淡摇头,再次推回:“张兄,真不是银两能衡量的风险。”
一次不收,两次不收。
张宸彻底急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入怀,将自己带来的所有银票全部掏了出来,一叠叠平铺在桌面。
一万、五千……
尽数铺开,最终合计四万两整。
这是张家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流动资金,一分不剩。
张宸脸色发白,语气带着哀求:
“孟哥!这四万两,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银两!真的一分都没有再多的了!求你帮帮我!”
孟元宝看着满桌银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随即又化作淡然笑意。
他缓缓开口,看似随口闲谈:
“张兄何必如此。”
“你张家富甲江南,区区四万两,对你们张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这话一出,张宸心头一紧,脸上瞬间露出苦涩慌张。
他急声解释,脱口而出:
“孟哥!换做往日,四万两确实不值一提!”
“但现在……这真的是我们张家能动用的全部现银了!再多,真的一分都拿不出来!”
话音落下。
雅间内短暂一静。
孟元宝眼神微沉,瞬间捕捉到巨大破绽。
他心里快速思索。
世人皆知。
张家虽是商贾,无朝堂世家底蕴,
但单单只论财力,绝对比江南五州绝大数世家有钱,绝非小家小户。
可如今!
张家急着保命,倾尽全家能动用的活银,只有四万两!
不对劲。
太不对劲。
孟元宝很清楚。
此刻若是直接质问,强行打探,张宸必然警觉封口,半句真话不会再吐。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吓他一吓。
孟元宝抬眼,静静看着惊慌失措的张宸,语气放缓,慢悠悠开口。
“张兄,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故作凝重。
“我之所以一开始不愿插手此事,有两个原因。”
“一来,吏部任命,乃是朝堂正经规制,私自撤销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二来……是太子殿下那边,根本没打算放过你们张家。”
说到这里,孟元宝刻意停顿,压低声音,神色愈发凝重。
“说句实话,也是你运气好,找我找的早,若是你真的敢去京兆府上任,”
“等待你的,根本不是什么仕途前程,是实打实的牢狱大祸!”
张宸浑身一震,头皮瞬间发麻,颤声追问:
“孟、孟哥!此话怎讲?太子昨夜明明已经看在我姐姐面子上放过我们张家了!怎么还会……还会害我?”
孟元宝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泄露惊天秘闻。
“张兄,我接下来跟你说的每一个字,你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对外人吐露半个字。”
“一旦外泄,不止你张家满门覆灭,连我都要被牵连!”
张宸早已吓得心神大乱,慌忙点头:“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孟元宝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沉声开口道:
“你觉得,太子为何这般护着你姐姐张婉?还为何亲自给你举荐官职?”
“那是因为,你姐姐张婉,和太子殿下关系极不一般。”
这话一出,张宸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惊吼:
“你说什么?我姐姐……我姐姐和太子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