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想,温鹿端起杯子碰了碰阿诺的杯沿。
“先把饭吃完。路还长着呢。”
……
涮了几片牛肉后,月白忽然提到,她最近总是睡不好。
每到这几天,她的耳朵就会比平时更敏感,能听到很远很远的狼嚎声,从学院北边的训练场方向传来。
温鹿翻了翻日历,发现月圆之夜就在明晚。
她想起银泽。
银狼族的嗜血本能会在月圆之夜被无限放大,他会把自己锁在训练场最深处的密闭室里,独自熬过一整夜。
这是她之前听系统说起过的。
本来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谁知晚上温鹿正盘腿坐在床上给小紫梳鳞片,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了。
【叮。新任务触发:月圆之夜前往训练场北区,陪伴银泽直至嗜血本能消退。】
【任务奖励:茶艺值 25。任务时限:今夜。特殊提示:银泽的嗜血状态具有攻击性,请宿主保持安全距离,避免正面接触。】
温鹿顺手就把小紫捞起来,放进了围裙口袋。
她起身往蜜糖陷阱走,借后厨的烤箱做了一盘曲奇。
配方是她在沼泽边缘散步时随手记下的。
蜂蜜、野生草药、坚果碎、燕麦片,还有几片洗净切碎的野生薄荷。
她把这些材料混进黄油面团里时,熊族甜点师凑过来闻了闻,问她是不是又研发了什么新品。
温鹿笑着摇头,说只是给一位朋友做的。
她把烤好的曲奇装进保温袋,关上后厨的门,朝训练场北区走去。
训练场北区在月圆之夜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草地被照得泛白,树影漆黑如墨,偶尔有风穿过训练器材的金属架发出低沉的嗡鸣。
温鹿一路走到最深处那扇铁门前,铁门表面刻满了银狼族的封印纹路。
她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门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喘息。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已经忍耐到极限的克制。
她握着保温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银泽学长,我给你带了曲奇,我放在门口了。”她轻声道。
门后没有回应,喘息声更重了。
温鹿犹豫了一下,把保温袋放在门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月光下,一双冰蓝色的狼瞳直勾勾地锁住了她。
那眼神远比平时更炽热,更原始,更接近于野兽。
银泽站在门口,素白的劲装下肌肉绷得极紧,额角青筋隐现,狼耳完全竖在头顶,犬齿比平时更长更尖,泛着冷白的光。
他的呼吸又沉又急,像是压着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野兽。
“走。”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只吐出这一个字。
温鹿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但就在那一瞬间,银泽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掠过她的视野,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已经撞上了身后那排铁栅栏。
银泽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铁栅栏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和冰冷的金属之间。
他的头低下来,鼻尖几乎擦过她的颈侧,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月光从背后洒下来,将他的银白长发映得近乎透明,也照亮了他那双已经完全变成兽瞳的眼睛。
冰蓝色的竖瞳收缩成细细的线,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和一种快要压不住的、属于狼族本能的渴望。
他的嘴唇擦过她颈侧动脉的位置,似碰未碰。
那一小块皮肤在他的呼吸下微微发麻。
温鹿能感觉到他的犬齿正悬在离自己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轻微的刺痛感从颈侧传来。
牙齿边缘极轻极轻地刮过皮肤,带着捕食者最后的克制和某种极深的挣扎。
温鹿整个人都绷紧了,攥着保温袋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没喊也没推开,只是偏过头,把脖颈更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轻声说。
“学长,实在忍不住就咬吧。但轻点,我怕疼。”
银泽僵住了。
温鹿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在剧烈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衣料里。
但他的犬齿没有落下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着跌坐在地上。
银泽松开了她。
他跪坐在她面前,双手撑地。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沉重,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理智和本能正撕扯得难分难解。
“你疯了。”他哑声道,“为什么不跑?”
温鹿坐在地上,把保温袋举到他面前,小鹿眼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查过资料,月光会让狼族饿得更快。你从傍晚就把自己关在这里,什么都没吃。先吃点东西吧。”
银泽抬起头,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看着她。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保温袋,拉开拉链,甜点混合的浓郁香气散在夜风里。
他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一股极淡的暖意从曲奇里渗出来,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像一团极小的火苗点燃了身体某个快要被冻僵的角落。
那股从未停歇过的嗜血冲动,居然在曲奇入腹的几秒内,像潮水退去般慢慢平缓下来。
这在他过去十几年的月圆之夜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曲奇,又抬头看向温鹿,冰蓝色的竖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温鹿还坐在地上,裙摆上沾了尘土。
他皱起眉,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他的声音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沙哑。
“不碍事。你吃了几块?感觉好点了吗?”
温鹿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银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保温袋里剩下几块曲奇都吃完了,然后靠着铁门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月亮。
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
温鹿在他旁边坐下,小紫从围裙口袋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的曲奇,如果能让我的族人吃到,会少很多损伤。”
银泽忽然说。
温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要跟薇拉店长谈长期订单了,学长。我可不白做。不过,以后月圆之夜你要想找我聊天,我随时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