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赛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温鹿早早出了宿舍门。
蜜糖陷阱靠窗的马卡龙造型卡座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木蓝的轮椅停在桌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针织开衫,腿上盖着一条米色的毯子。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量极高的少女,一头深灰色短发,五官清秀但表情严肃,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鹿走近了她也没转头,直到温鹿在她旁边坐下,她才缓缓转过头,语速也极慢。
“你……好……”
这个速度温鹿已经提前做过心理建设,所以只是弯起眼睛冲她笑了笑,回了句。
“你好,岩岩。”
“还有一个在路上。”
木蓝放下杯子,社恐的她略显紧张。
“月白说她刚睡醒,大概还要十分钟,不过她的十分钟通常是半小时,所以我们先点东西吃吧。”
温鹿接过木蓝推过来的菜单,一边翻一边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岩岩。
石头怪,食草系,扛揍,反射弧超长。
这些标签在真实的人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真实的岩岩反而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月白的头发乱蓬蓬的,淡紫色的瞳孔像是蒙了一层雾,怀里还抱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胡萝卜玩偶。
走到卡座旁边,她往岩岩肩膀上一歪就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迷迷糊糊说了句。
“早,我是月白。”
木蓝清了清嗓子,藤蔓从袖口里探出来在桌面上紧张地绕了两圈。
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她才有勇气做自我介绍。
“我叫木蓝,仙人掌族。我的腿不太方便,但可以用藤蔓代替行动。然后……没了。”
木蓝还想说点什么的,但她实在找不出话来。
温鹿的目光在她头顶停了一瞬。
那里悬浮着一行她再熟悉不过的荧蓝色字条。
恶雌系统,进度条赫然显示为0/100。
就在她看的这几秒间,字条下方弹出一条新的任务提示,荧光蓝的小字快速滚动。
木蓝连看都没看一眼,藤蔓轻轻一甩,像赶走一只烦人的飞虫。
温鹿又看向岩岩。
石头怪少女的头顶同样悬着0/100的进度条,一条任务提示正在闪烁。
岩岩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月白呢?
她的兔耳朵耷拉着,淡紫色的瞳孔蒙着睡意,头顶的进度条也是0/100。
一条任务提示弹出来,月白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胡萝卜玩偶里蹭了蹭。
温鹿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三个进度条为零的恶雌系统宿主,加上她这个茶艺系统宿主,凑成了一支队伍。
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舒服的一次社交。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只需要做自己。
“对了。”
木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焦糖玛奇朵,正了正神色。
“还有一件事得跟你们说一下……我父亲是学院董事会成员。他在外面有私生女,比我大几岁,也在我们学院读书。”
温鹿之前隐约猜到木蓝有点背景,但没想到是董事会成员这个级别。
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对这位社恐仙人掌的认知。
“不提她了。”
木蓝挥了挥手,抬头看向大家。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她整理好的资料。
她一边分发一边解释。
资料包括往年狩猎赛的地图副本、她根据往年数据手动整理的补给点分布图,以及一张手绘的高危区域避雷指南。
上面用红笔画了七八个叉,标注了她从论坛八卦帖里统计出来的事故高发地。
木蓝发完资料后小声说。
“我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有点紧张就多准备了一些资料。”
“去年有六支队伍在补给点被抢过,其中三支是F班的,被抢了也没人替他们申诉。所以我选了三条最冷门的路线,都是离主流赛道最远的补给点。”
“路绕一点,但安全。大家看看有没有想改的,或者有什么补充。”
月白难得睁开了两只眼睛,指尖在森林西侧的一个位置点了点。
“这里可能有高阶幻兽的窝。”
温鹿问她怎么知道的。
她打了个哈欠说:“有人告诉我的。”
岩岩指着地图最北端的一个标记问那里是什么。
木蓝说那个是禁区的标识,往年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学院划的禁入区域。
据说那里有很古老的结界残留,进去可能会触发一些不确定的麻烦。
温鹿心里默默把这个位置记了下来。
正说着,阿诺大步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学院基础款的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温鹿,这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抹茶慕斯,我让后厨多留了一份,带给你尝尝。”
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目光在木蓝、岩岩和月白身上一一掠过,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些就是你的队友?”
温鹿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之后,阿诺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
“我之前跟温鹿说过,会给你们队做一些赛前指导。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就一起说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诺给她们详细讲解了狩猎赛的实战要领。
他把比赛规则拆解成几个核心要点,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给她们听。
临走时阿诺又把温鹿单独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们队的配置看起来不太均衡,不过我看那几个队友都挺靠谱的。狩猎赛我也会参加,如果你们需要,可以申请选我当你们的队长。”
温鹿点了点头,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
狩猎赛当天,特训森林入口处的传送阵广场上彩旗飘扬。
上百支参赛队伍按班级区域列队等候,五颜六色的队服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海洋。
主台上,七位少主身着各自族中的战袍,一字排开站在主持人身后。
赤澜的暗红龙纹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银泽一身银白劲装如霜雪般清冷。
苏月漓穿着月白长袍站在阳光下,墨桓沉默地站在最边缘。
金焰正偏头跟鹰绝说着什么,温清流那双浅杏色的眼眸正温柔地扫过台下。
主持人正在宣布比赛规则,但台下的恶雌们几乎没有人在听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