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坐在屋里悠闲品茶。
终归不是她的儿子掺和进老九和老十那桩丑事中,惠妃和宜妃的交锋影响不到她,她对喜鹊说:“沉溺女色不好,还好老四和十四没这个习惯。”
她这会儿又不说子嗣丰饶才吉祥的话了。
喜鹊点头附和:“娘娘说得是,咱们四福晋和四爷相敬如宾多体面,十四福晋和十四爷和和美美的,看了都叫人欢喜。”
算是说到德妃的心坎上了,她继续说:“老三、老九、老十,有一个算一个,因宅子里的事闹出多少笑话了?老三和老十略好一些,两个福晋管得住,老九才是最不像话的!”
喜鹊又说:“奴才也觉得咱们两位爷特别给您省心,还是您最有福气!”
德妃越听越得意,她想到远在京城养胎的清黎,语含期待:“我没想到老四家的还能有孕,她是个好的,弘晖教导得好,府里也管得好,等她生下这个孩子,我一定好好赏她。”
特意过来找德妃说话的李侧福晋等人通传时听见了德妃这句欢欣雀跃的话。
她顿了顿,等下人回来领她进去,立刻整理好表情,笑吟吟给德妃行礼:“妾身见过德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德妃眼角眉梢的欢喜还未褪去,抬手叫李侧福晋起来,又赐了座,“怎么没带大格格和弘昀他们过来?”
“大格格在屋子里给您绣手帕,她说要早点把手帕绣好给您,妾身就没叫她。弘昀和大阿哥出去找别的阿哥们玩了,妾身让他们晚点再来给您请安。”
德妃不赞同道:“好不容易出门游玩,手帕什么时候不可以绣?本宫不缺她两块手帕,叫她好生玩耍才是要紧。”
她说话没顾忌,李侧福晋却紧了紧手指,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大格格主意大,妾身劝不动。”
“那叫她仔细眼睛,小小年纪该玩就玩。”
说完德妃便不再啰嗦,本身她对伊尔哈的印象就不是很深刻。弘晖和弘昀在宫里读书,经常见面,祖孙感情不错;伊尔哈很少进宫,性子又有几分腼腆扭捏,即使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李侧福晋笑着应是,眼睛一转,说道:“妾身刚从湖边游玩回来,那儿风景可真好,等日头下去些,娘娘也去看看吧。”
德妃笑笑:“你们来的次数不多,看什么都新鲜,本宫来多少次了,早就看过了。”
“可妾身看佟佳贵妃还新鲜着呢,”李侧福晋一顿,很快把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说全,“或许是有十四福晋陪伴的缘故吧?如果娘娘一个人觉得不新鲜,可叫上妾身,妾身也会说些笑话逗趣儿。”
德妃自动略过后半句,“十四家的陪贵妃出去了?”
李侧福晋点点头:“妾身远远地看见一眼,怕上前打搅贵妃的兴致,就没追上去。十四福晋和贵妃手挽手,亲热得很,一路说说笑笑的,妾身见了就想起您。”
德妃不解:“想起本宫?”
李侧福晋咬咬唇:“您一人待在院儿里,妾身怕您无聊,您要是想出去逛,尽管来寻妾身,妾身无论何时都愿作陪。”
四福晋同德妃娘娘不远不近,十四福晋丢下德妃同无子的贵妃如此亲热,此刻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以往随四爷出行,头上有个福晋压着,李侧福晋总觉得不尽兴。
这次福晋没来,她又是府里侧福晋,出行前盼望着多结交些夫人福晋什么的,结果各个都是见人下菜碟的,没给她多少好脸色瞧。
她咽不下这口气,想给胤禛诉苦,奈何胤禛淡淡地说她同她们本就身份有别。
李侧福晋不甘心,同为侧室,毓庆宫的侧福晋富察氏都快压在太子妃头上去了;还有他们四爷的舅舅,隆科多的妾室李四儿,那位也是个厉害的,一路行事作风同主母无异不说,还能以妾室身份混迹于一众诰命夫人之中。
她看了心痒痒,胤禛那里使不上劲儿,还好有德妃娘娘。
不说让她压过留在京城的福晋一头,也该给她这个生育过子女的侧室一点脸面吧?
德妃对李侧福晋的印象不错,她时常教导这些女子多多为主子爷开枝散叶,现在看来只有李氏做到了。
“行,本宫要出门的时候派人去叫你。”德妃给了承诺。
李侧福晋喜笑颜开。别人总说她们四爷和德妃娘娘母子关系不好,可再不好都是亲生的,她能让娘娘舒心,四爷肯定会高兴,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
德妃不知李侧福晋的打算,又交代几句叫她努力繁衍子嗣的话才让人离开。
“已经许久没人听本宫念叨这些了,老四家的年纪不小本宫不好催她,十四家的……还好李氏不错,听得进去,肚子也争气。”德妃看起来意犹未尽。
念叨完,想起胤禵的命格以及和卓整天没心没肺玩乐的性子,忧伤涌上心头。
德妃为了胤禵子嗣的事一直琢磨。生不出孩子怪不着和卓,她又因为之前若薇的事对和卓大放厥词说不管她们后院的事,现在反悔也不像话,但胤禵总不能一直没有孩子吧?
“去请你们十四福晋过来一趟。”她吩咐喜鹊。
喜鹊提醒:“李侧福晋刚说十四福晋陪贵妃在湖边散步,这会儿……”
陪贵妃?德妃后知后觉地计较起来,“平时怎么不见她巴巴地来陪本宫?差点叫贵妃算计的事她全忘了?”
喜鹊不好接话,默默垂头。
德妃越想越不是滋味,“她不在,十四总在,你去叫十四过来!”
胤禵刚送走胤禩和胤?,还没看两眼书催眠,就被喜鹊叫到了德妃面前。
他懒洋洋地坐下,随口问:“额娘有什么事?”
德妃绷着脸,问他:“你福晋呢?”
胤禵没防备,直接说:“佟佳贵妃叫去了。”
“哦,叫去陪她散步去了,亲亲热热像一对亲婆媳。”德妃不阴不阳地接话。
胤禵看她一眼:“您有要紧事找她只管派人去请就是了。”
木头!德妃长长的指甲竖起来指向胤禵:“本宫同贵妃本就合不来,完颜氏凑上去算什么?她是永和宫的人!”
胤禵哼哼两声,半真半假地说:“口口声声‘完颜氏’,又说她是永和宫的人。”
“你还给她打抱不平?本宫还要怎么把她当自己人?你再看看她,偏心贵妃能得什么好?”
胤禵定定地凝视德妃几秒,开门见山道:“额娘,有事您就直说吧,用不着演这些。”
德妃嘴角抽搐几下,恶狠狠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