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荆漠!我在这儿!”
她知道梁荆漠听见了,蹲下身缩着身子举起一只手:“在这里~!”
梁荆漠的眸子亮了一瞬,抬脚往她躲的草丛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了。
“祝同学——?”
祝云禾奇怪的看着他,他的眼睛怎么......
空洞、茫然,无神。
他怎么了?!
她双手抱臂含胸,冲过去。
梁荆漠听见脚步声,但好像看不见她一样,手抬起来在空气中一阵摸索:“祝同学,是你吗?”
祝云禾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声音颤抖:“梁荆漠,你的眼睛......”
“可能是磕到头,碰到了某种神经导致暂时性失明。”
祝云禾小声的呜咽,拽着他的衣角哭的可怜。
“梁荆漠你太惨了......”
上天怎么就不能对梁荆漠好一点,怎么什么惨事都能往他身上堆!
梁荆漠伸手握住她的肩,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念头,轻声问:“衣服都湿透了,冷不冷?”
她哭的更厉害了,多好的人啊,自己都失明了还在关心她冷不冷~!
梁荆漠脱掉身上的卫衣。
“虽然我的衣服也是湿的,但是也能挡点风。”
她赶紧拉住他的手:“你别把衣服脱给我!你会着凉的。”
“不会,我里面还穿了一件t恤。而且我身体好,你别着凉就行。”
梁荆漠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裹好。
“等会,你这动作是不是太流畅了些?你不是看不见?”
梁荆漠的手顿住,但神色如常,语气淡然:“这种小事,就算眼睛看不见,也能靠其他知觉做出来。再难度一点的就做不到了。”
“对不起,我恶语伤人心了。梁同学,你别担心,你肯定很快就会恢复的!”
“嗯。”
“梁同学,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休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到我们了。”
祝云禾左右看了看:“那边!那边有一个天然树洞!我们去坐着休息一下,等人来救!”
她牵着梁荆漠的手,小心翼翼的往树洞那边移动。
“梁同学,有个坑,注意一点,步子大一点......”
到了树洞,她呵梁荆漠面对面坐下。
她盯着梁荆漠那双无神的眼,疑惑的问:“梁同学,你是怎么摔下来的?”
“自己跳下来的。”
“什么!?”
她的声音惊飞了周围树上的一片飞鸟。
“你疯了吗?自己跳下来???”
祝云禾脑中疯狂亮起警报,梁荆漠不想活了?这段时间他们都待在一起,没看出来他有轻生的念头啊?原书里经历过那么多悲惨的事他都没有轻生的念头,这是怎么了?
“梁同学!这世界那么美好,你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你妈妈也会很担心你的!”
梁荆漠苦笑:“她才不会担心我,我要是没了,她应该会感觉顺心不少。”
“不会的!没有妈妈是不疼自己的孩子的。”
“或许吧。”
梁荆漠明显不愿意再提他妈妈,祝云禾也不再多说,只是在心里悄悄盘算,等有时间去偷偷了解一下梁荆漠的家庭情况。
“阿啾~!”
她打喷嚏了。
梁荆漠皱眉,面色担忧:“你感冒了?”
“应该不是,可能就是穿着湿衣服,又吹了点风。不碍事,我没那么弱。”
梁荆漠想了想:“专业搜救队搜山的话最快也得一小时。”
“梁同学,你干嘛?!”
“捡点树枝。”
“没有火,捡树枝也没用吧?”
“钻木取火。”
“你可以?”
“嗯。”
祝云禾忍不住冒星星眼:“天哪梁同学,你太厉害了!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感觉你全能啊~!”
“不敢想做你女朋友会有多幸福,你也太有安全感了,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梁荆漠被她夸得有些扭捏,不自然的转过脸。
“那你......”
“我什么?”
“如果,你是女生,你愿不愿意有我这样一个男朋友......?”
她没有任何犹豫:“愿意啊~!像你这样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谁不想要?”
梁荆漠脸上升起不自然的红:“你真的这样想?”
“真的!比真金还真!”
她起身,按住梁荆漠的肩:“梁同学,我去捡树枝了。你行动不便,我去。”
梁荆漠握紧了拳头,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她来做?但是他现在‘失明’了,只能交给她。
“小心点,别刮破手。”
“嗯嗯,我会注意的~!”
捡回树枝,她按照梁荆漠的指示找了根粗树枝递给他。
梁荆漠把背包打开,取出一把小刀。
“欸?梁同学你背包里怎么还装了粉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祝云禾眼尖的看到他背包里不符合他性格的粉色物件。
“我看看~!”
她凑过去,看到里面装着的姨妈巾。
“梁......梁同学!?你怎么——”
“你说这个,拉练怕磨脚,准备垫鞋里的,结果还没用上我们就掉下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想的可真周到~!”
她看着梁荆漠熟练的动作,震惊又诧异:“梁同学,你眼睛看不到削东西都这么厉害啊?”
梁荆漠削树枝的手顿住,这个笨蛋......
“哎呀!梁荆漠你划到手了!!”
她就说怎么可能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利落的削东西!早知道就该让她来的!
“没事,只划破了一点。”
梁荆漠话音未落,受伤的手指就被祝云禾温柔托起。
祝云禾什么都没想,下意识的俯身,张嘴......
梁荆漠那双本该无神空洞的瞳骤然收缩,震惊、呆滞,浑身汗毛炸起,全身冒起热气。
他下意识的想抽出受伤的手指:“脏......”
祝云禾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哈——”
上下五千年,没人能读懂这声喘息。
他闭着眼微微颤抖,悬着的另一只手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和抖成筛子无异。
祝云禾不解的抬眼。
梁荆漠大手瞬间落在肚脐下五寸,下压、挡的严实。
“很疼吗?你忍一忍,身体恢复能力是很快的,马上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