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砸在白泽的精神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海水与烈焰交锋产生的水蒸气化作漫天白雾,将整个海岸线彻底吞没。
第一波海啸的冲击力在三大强者的联手下被扛了过去。
海水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沙滩。
苍渊单膝跪地喘着气,骨刀刀刃上滴落着海水。
赤炎身上的火焰被压成了暗红色,他双手撑着大剑,胸膛起伏。
白泽咽下血液,九条狐尾的光芒变得黯淡。
林兮兮站在屏障后方。
咸湿的海风吹散了眼前的白雾。
她没管脱力的三大兽王,伸手探入战术包,掏出一根黄铜单筒望远镜。
黄铜外壳被冷风吹得冰凉。
她用粗糙的袖口擦去镜片上的水珠,将望远镜举到右眼前。
左眼闭合,手指转动着带有螺纹的调焦旋钮。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高空上的画面在镜片中拉近。
巨浪之巅,渊冥正撕扯着自己的长发。
他胸前的鳞片倒竖起来,指甲在胸膛上抓出血痕。
鲜血顺着鳞片滴落在翻滚的浪尖上。
林兮兮的呼吸放缓,手指牢牢锁定调焦旋钮。
她将视线集中在渊冥的面部。
那张脸庞此刻扭曲着,下颌骨因为用力而发出错位的咔咔声。
最让林兮兮在意的,是渊冥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瞳孔此刻被暗红色血丝填满。
林兮兮皱起眉头。
她重新调节焦距,将画面放大。
那些暗红色线条并非充血的毛细血管。
它们在渊冥的虹膜深处蠕动,如红色线虫般啃食着宿主的理智。
每当那些红线交缠在一起,渊冥喉咙里就会爆发出嘶吼,脚下的黑色水墙也会跟着翻滚沸腾。
“白泽。”
林兮兮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九尾狐帝,“看他的眼睛。”
她将黄铜望远镜塞进白泽手里。
白泽收起一条狐尾,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接过圆筒形工具,学着林兮兮刚才的动作举到眼前。
白泽看向镜筒。他握着黄铜镜筒的手指收紧。
“怎么可能……”
白泽的声音发颤。
“你看到了什么?”
林兮兮盯着白泽。
“并非旧伤复发。”
白泽放下望远镜,胸腔起伏,呼吸急促。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堵再次开始攀升的黑色水墙。
“那是噬魂毒素,存在于王庭远古记忆里。这种毒素提取自深渊魔龙脊髓,用来摧毁神级血脉的理智。中毒者会产生幻觉,把视线内的活物当成死敌,直到耗尽血脉之力而死。”
苍渊后退了半步。
他握紧骨刀,刀刃在沙滩上划出一道深沟。
“王庭那帮杂碎,竟然对一个神级强者下这种绝户毒?”
赤炎身上的火焰窜高了一丈,高温将脚下的沙子烧得嘎吱作响。
“这疯鲨鱼把我们当成给他下毒的仇人了!他要是彻底自爆,这片海域连同华夏城都得被炸上天!”
三百名城防军士兵听到了三大兽王的对话。
队伍里传出喘息声,士兵握紧了长矛。
阵地上鸦雀无声。
林兮兮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三大兽王,又看向后方的士兵。
硬拼下去,华夏城积攒的家底会在这里全部拼光。
就算苍渊三人能合力斩杀发狂的渊冥,华夏城也会在神级强者的临死反扑下变成一片废墟。
她要的是一座繁华的不落之城,绝非埋葬神明的烂泥滩。
渊冥的本意绝非毁灭大陆,他只是一个被毒素折磨的受害者。
林兮兮松开了握着军匕的右手。
金属锁扣发出一声咔哒声。
“把武器都放下。”
林兮兮的声音通过青铜扩音喇叭传遍全场。
黑狼举着长矛,看着林兮兮的背影。
“城主……放下武器,我们会被淹死的!”
“执行命令。”
林兮兮语气冷硬。
黑狼咬紧牙关,手腕一松。
青铜长矛当啷一声砸在沙滩上。
三百名士兵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林兮兮转头看向阿图。
“去一号仓库。”
林兮兮语速极快,“把那批安神草全部搬过来,再让后勤营拉十台铁皮烤炉到沙滩上,准备一千斤果木炭。把刚打捞上来的海鱼和生蚝拉过来。”
阿图双腿发力,向城内狂奔。
“城主,你这是要干什么?”
赤炎摸不着头脑。
“这疯子马上就要把海啸砸下来了,你在这时候办篝火晚会?”
“他现在失去理智,听不懂人话。但他还有嗅觉,还有生物的本能。”
林兮兮走到阵地最前方,狂风卷起她的玄色披风。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后勤营的士兵推着木板车冲上了沙滩。
十台铁皮烤炉被砸在沙砾上。
黑色的果木炭倒进炉膛,扬起一阵灰尘。
火把扔进炉膛,橘红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林兮兮走到木箱前。
她掀开木盖子,药草的苦味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她伸出双手,抓起一把翠绿的安神草。
叶片边缘划过她的掌心,留下红痕。
她双手用力揉搓。
植物纤维在她掌心断裂,发出汁水爆裂声。
一滴草汁顺着她的指缝挤出,滴落在下方通红的果木炭上。
“滋——”
一缕青烟顺着狂风,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