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粉在风中打着旋儿，散落在林兮兮靴边。
她拔出军匕，在披风下摆擦掉灰土，顺势插回刀鞘。
金属锁扣发出一声咔哒响。
风里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远处的废墟还在往上冒灰尘，碎石滚落的动静顺着地表传到城墙下。
林兮兮抬起头，视线越过那片崩塌的废墟。
平原尽头涌现出一条黑线。
黑线向两翼推开，隔开天与地。
马蹄和脚步声混成轰鸣，城墙砖石跟着震动。
风卷起沙尘。
兽皮旗帜在沙尘中翻飞。
巨鹏、猛犸象和剑齿虎的图腾随风摆动。
十万联军的前锋部队朝华夏城压过来。
“金鹏王这老东西，倒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赤炎跨出一步，踩上城墙垛口。
他按着砖石，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着远方的沙尘。
“他怕了。”
白泽理了理袖袍，将手拢入袖中。
他站在林兮兮左侧，看着敌军的攻城兽，“那声炮响炸平了山头，也打断了他们的脊梁。不把我们碾碎，王庭的王座明天就会塌。”
苍渊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替林兮兮挡住风。
他握住刀柄，拇指抵住刀镡。
刀刃在鞘内摩擦作响。
他盯着敌阵中央猛犸象拉动的战车，呼吸粗重。
三百名火器营老兵端着火绳枪，枪托抵住肩膀。
枪托在肩上压出红印。
他们盯着逼近的敌军，喘着粗气。
众人立在原地，手指搭在扳机上。
“传令，火炮营重新装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点火。”
林兮兮转过头，看着赤炎。
她交代下去。
赤炎咧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狮吼。
“遵命！”
赤炎刚转身，东侧天空升起一团红光。
林兮兮转头看向东部海岸线。
三十里外的海岸线上，了望塔顶端燃起红色烽火。
浓烟被海风吹散，直冲半空。
号角声断断续续传上城墙。
号角声急促，调子全乱了。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台阶。
他胸甲上沾着海泥，在台阶上磕绊了一跤，摔在青石板上。
他爬到林兮兮脚边。
“城主！海……海里……”
传令兵喘着粗气，胸腔起伏。
他眼球布满血丝，牙齿直打架。
“舌头捋直。”
林兮兮垂下眼帘，看着传令兵。
“东部海域……塌了！”
传令兵抠住青石板缝隙，“海水全部退了下去，露出了海底的淤泥。然后……一面水墙！几十丈高的水墙从深海压过来了！那是海啸！黑色的海啸！”
传令兵话音刚落，海腥味扑面而来。
风里带着海底淤泥的腥臭。
城墙上的风向变了。
北风被东面吹来的海风打散。
海风夹着水滴砸在铠甲上，噼啪作响。
林兮兮走到东侧垛口前，扶住砖石。
三十里外的海岸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平静的蔚蓝海面消失了。
海面升起一堵连着天地的水墙。
水墙足有几十丈高，朝陆地推进。
海浪翻滚的轰鸣声压过了平原上十万联军的马蹄声。
那声音钻进人的耳朵里，震得耳膜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水墙顶端，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看清那个人的面容。
在场的三大兽王绷紧了肌肉。
苍渊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盯着海啸上的黑点。
一股威压顺着海风压了过来。
那是一个男人。
他满头长发在风中飞舞。
他穿着鳞片长袍，鳞片折射出金属光泽。
他光着脚踩在浪尖上。海水托举着他。
五阶神级血脉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海岸线上的海鸟在半空爆开。
浅海的章鱼和虎鲸浮出水面，翻着白眼。
“渊冥。”
白泽咬着牙出声。
他脸上没了表情。
他盯着那个踏浪而行的男人。
“这疯子不在深海里发癫，跑来陆地干什么？”
赤炎握紧了重剑的剑柄，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在那股威压面前，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蛟鲨王渊冥正跨海逼近。
西侧，十万联军推进到距离华夏城不足十里的平原上。
攻城车碾过枯骨，嘎吱作响。金鹏王的旗帜在风中作响。
东侧，几十丈高的海啸冲向海岸线。
海风吹破了城墙上的旌旗。
两方人马同时逼近华夏城。
城墙上的三百名火器营老兵大口喘息着。
他们看看西面的大军，又看看东面的海啸，握着枪的手直抖。
林兮兮站在城墙之巅。
风卷起她的披风。
她没理会西面的联军，也没管东面的人。
她低下头，从腰间的皮质子弹袋里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铅弹。
她搓了搓铅弹。
她抬起右手，将铅弹塞进备用的火绳枪枪管里。
推弹杆捅进枪管，发出一声闷响。
林兮兮握紧推弹杆，用力向下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