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这边加强戒备时金强和村里的男丁们,护着他们手里的水,终于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就差一点就和打水的大部队撞上了,幸好提前让三狗子放哨,在他们来时麻溜地带着水从另一边撤了。
即便是如此,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井那边传过来的动静。
为了能多打一点水,那是真的拿命在争啊。
不管怎样,他们安全地回来了。
将水分了下去,金强朝着赵老头的方向虚空一拜,身后的众人也跟着一起,脸上的感激即便是黑夜也掩盖不了。
荒村里,几伙人已经恶斗过,鼻青脸肿带着伤,谁都不让谁。
这么一口井,这么多的人过来打水,不争那么他们面临的就是没水可喝。
所以即便可能拿命争,也必须要争一争。
“我们先到的是我们先打水。”
“那不成,你们那么多人,井就只有这么一口,等你们打好了怕是我们连底子都轮不到。”
“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什么先来后到?”有人笑了:“命都没了,要先来后到有什么用?”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先到了,你们这是强盗。”
“就强盗怎么办了?”
“操……”
说话间混战再次开始,拳头,木棒全都往对方身上使唤,几伙人打得那叫个难舍难分,没多会大家身上又重新添了各种各样的伤口。
众人还是累了,勉强分开,然后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呦……还挺热闹得吗?”
“怎么不等等我们呢?”
“哈哈哈……”
笑声中伴随的是一道寒光,还有一声惨叫。
一个汉子被刀穿胸而过,当看到胸口的刀时,他甚至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鲜血从胸口和嘴里不停涌出,直到死他都不明白是怎么了?
“啊……杀人了,杀人了?”
“啊……”
先前还围的水泄不通的水井边,顷刻之间便空出了一块空地,空地上倒着抽搐的男人,不甘的瞪着走来的一伙人。
张大虎这才在手下人的拥护下缓缓踱步,一行人掂着刀,得意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就是碍路的结果,这里是我的了,你们……哪凉快哪边去,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张大虎向前一步用力地抽离了男人身上的长刀,几滴鲜血喷溅到他的脸上被他嫌弃地擦去。
“晦气,呸。”
对他是晦气,但对一个家那就是绝望。
“啊啊啊……孩他爹……孩他爹……”
一个妇人疯狂推开身旁人的拉扯扑在了渐渐停止抽搐的男人身上,当感受到孩子爹停止的呼吸时,人也随之陷入了癫狂中。
“……你杀了个男人,我和你拼了”仇恨让妇人失去了理智,捡起地上的锄头,不管不顾地就冲了上去。
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又是一阵鲜血四溅,妇人手中的锄头掉了,看着胸口处的刀,张张嘴,血不停的涌出,滑落的血液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闭眼,看着脚下干裂的土地被鲜血浸湿,刀上滴血滑落泥土的轻响声瞬间裹挟着每一个恐惧中的难民。
静,非常的静,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牙齿打颤,刺骨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每一个人,心在颤。
“你们谁还想来?我手中的刀还没喝饱呢。”张大虎阴恻恻的笑着,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舔了舔沾染着血迹的嘴唇。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了拿刀的张大虎,惊恐的叫起来,“他……他是张大虎,涂山……杀人不……眨眼土匪啊……”
说话的汉子边说边退,拨开人群拔腿就跑。
这一声像是旱天打雷,炸得所有人心神俱颤。
土匪,竟然是土匪。
还是声名狼藉的张大虎,传言此人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怪不得二话不说就是两条人命,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所有人几乎瞬间被恐惧缠绕。
本能地想逃离这里,毕竟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可……目光不自禁看向水井。
那里是他们的救命水呀!
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呢?
张大虎冷笑,扛起手中的大刀眸光缓缓地从众人身边扫过。
“看来,有人是真不怕死呀!”
冷戾闪过,身形猛地动起来,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人,手腕反转间血雾散开。
极具震撼的血腥一幕,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跑”。
片刻井边只剩下了张大虎和他的手下。
“呸!一群怂货”李四失望地看着消失的人影。
太没有成就感了,他的刀都还没开始饮血呢。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打水。”
张大虎却非常满意,敲山震虎,这就是他要做的。
人多怕什么,只要他够凶残,对方再多的人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逃走的难民们又怎会不知,可谁又敢做那个领头的。
命只有一条,除非是穷途末路,否则谁舍得丢弃。
混乱中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地在村子里乱跑,直到一个老汉气喘吁吁的倚在一口井上。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直到后背一丝丝的凉意,缓缓转身的他看到的一幕让他死死地咬住了牙,眼泪顺流直下。
不久后另一口井也被人发现。
这次没有争抢,只有默契,为了水所有人都死死地闭住了嘴。
半个时辰后,这片天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刘家村的休息地里也非常地安静,除了守夜巡逻的,累了一天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中。
而这些……直到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不愧是有赵老头坐镇的大村子,虽然是深夜,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快,男人们拿着武器几乎第一时间就爬起来集合,女人们做着最后的善后。
白星月看着老爹,旁边还放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裹,水囊。
“月儿,这些你拿着,紧紧跟着你三哥和奶奶。”
“爹,是有情况了吗?”
“嗯,有人在靠近。”
“爹,你也要去……”白星月紧张地抓住老爹的手。
不是,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便宜爹可是个书生,话说不该老老实实的待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吗?
他又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不是直接送菜吗?
“放心,爹会保护好自己。”
说的容易,这可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怎么能放心?
白星月紧紧地抓着爹不松手,除非老爹带着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