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胖子之后一直在笑,笑得特别恶心。”黑蛇说着身体打了个激灵,信子都跟着打摆。
林溪看它那样子,对蛇潜意识里的恐惧渐渐淡了下去,“谢谢你告诉我,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肉肉。”
黑蛇把脑袋微微偏了一下,有些不自在:“不用谢,你上次没吃我,我欠你一次,我自己可以抓老鼠吃。”
“你不欠我的,你被抓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放你走本来就是应该的,不要多想,饿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黑蛇的身体慢慢展开,朝石头缝的方向滑去,“不管,反正我们蛇知恩图报,欠你的就得还,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我再来告诉你。“
它滑进石头缝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林溪站在原地,看脑子里把黑蛇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
沈维来县里开交流会是一回事,但赵德柱那边显然还在做着别的打算。
她站起来拎起水桶,继续去浇菜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下周三的交流会她一定要去,亲眼见一见沈维,还有赵德柱在农场周边搞的动静,她得留一手防备。
忙完她给许雨打了电话:“雨雨,你下周三有空吗?交流会那你能跟我一起不?”
许雨一口答应:“行,正好我也想见见那个沈维到底什么来头,敢抢我姐妹的地,姐第一个不答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赵德柱那边可能要在交流会前后搞动作。我怕到时候我在县里,家里出事。”
“你想怎么办?”
“再帮我找个律师,万一赵德柱闹大了,得有人能随时走法律程序。”
“正好我认识一个,做土地纠纷的,回头给你联系方式。”
林溪清楚自己就算去县里一天,家里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问题赵德柱那句把路看紧了让她不太踏实。
那片林子只有一条土路能进出,如果有人把那头堵了,她回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她正想着,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阿衍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她面前桌上,“明天我去林子里看看那截路有没有异常。”
林溪抬头看着他,笑了下道:“那就辛苦你了。”
阿衍眸子微垂,“应该的。”
被看到他是有用的才是最重要的。
……
隔天下午,县农科所的老张打过电话来,说脱毒苗正在出圃,让林溪三天后再去拉。
她把现在该干的活都干了,暂时也没见赵德柱搞事,还是多少有点闲。
正坐在屋檐下发呆的时候,老爷子叼着烟斗从屋里出来,看她那副样子,笑了一声:“闲得慌了?“
“嘿嘿,是有点。”
“后山那块荒地你还记得吧?上回我说的,翻过野草莓坡再往上走那块小平台。反正苗还没来,你去看看那块地现在什么情况。要是能用,就趁这两天拾掇拾掇,别让地荒着。“
林溪想起来老爷子确实提过那块地,说是他老伴以前种过,后来荒了。
她当时记在心里,但后来忙着应付赵德柱和姓沈的,就把这块地搁下了。
“那我今天去看看。“
阿衍在菜地里给新栽的芹菜培土,抬头看见她往后山走,没有跟上来,目光却是跟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阿灰趴在蓄水池边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了林溪一眼,也没跟。
现在有猞猁在暗处盯着周围,阿灰不用时时刻刻跟着她进山了。
林溪一个人上了后山,按照老爷子说的方向找过去,一片平坦的地面出现在山坡上。
平台地势平整,比周围的地面高了大约半米,三面被灌木丛围着,南面开敞,朝向农场的方向,站在平台边缘能看见白色大棚的屋顶在树梢之间若隐若现。
林溪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枯草,捏了一把底下的土。
松软,颜色深,湿度适中,虽然不如南边草莓地的老肥土那么黑,但也算得上好土了。
她站起来走了一圈,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面积。
三到四亩,如果全部翻出来种东西,能种不少。
这地比大棚更接近自然条件,适合种一些不需要棚膜的作物,比如土豆、红薯、或者豆子之类的。
她弯腰拔了一把平台上的野草,草根扎得不深,说明土质不算板结,翻起来不费劲。
把表层草皮清掉之后,底下的土质应该还不错。
正蹲在那儿翻土,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林溪回头一看,松鼠小栗从旁边的松树上跳下来,蹲在她旁边一块石头上歪着脑袋看她:
“人,你来这儿干啥?”
林溪好些天没见小栗了,走过去摸了摸它,“我来看地,准备在这种东西。”
小栗眨了眨眼:“这样啊,这块地我知道。以前有个老太太在这儿种过黄豆,后来她不来了,地就荒了,不过地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山药。”
小栗用爪子比划,“那个老太太以前在平台边上种过山药,挖了之后留了根,年年自己长,只是没人挖了。你扒开那边那丛杂草看看,底下肯定还有。”
林溪顺着小栗指的方向走过去。
平台边缘有一丛密密的杂草,扒开之后果然看到几根细细的藤蔓贴着地面爬。
她用带来的小铲子往下挖了大概一拃深,果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截又粗又长的山药,放在手里掂了掂,足足三四斤。
“好地方。”
林溪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这块地能种黄豆,能收野山药,翻出来之后还能种秋菜,简直是一块现成的宝地。
她从背篓里拿出镰刀,开始割地上的枯草和藤蔓。
枯草层厚,但底下的土是软的,镰刀贴着地面一割就是一大片,根也很容易拔起来。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平台上大半的枯草清掉了,地表能看到零星散落着一些黄豆的干豆荚,壳已经脆了,一碰就碎,里面的豆子干瘪发黑,应该是上年落在地里自然长出来的。
林溪把那些干豆荚收拢了,打算带回去脱粒看看能不能留种。
干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了。
她坐在平台边沿的一块石头上歇脚,从背篓里掏出水壶喝了几口才慢悠悠地下了山。
林溪特意拐过野草莓坡,打算顺道再摘些草莓带回去吃。
没想到阿衍正往这边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她没再停下摘草莓走了过去。
阿衍先开口道:“午饭好了,看你一直没下山,来找你回去吃饭。”
林溪微微一笑,“你叫阿灰过来就行了。”
“阿灰中午会发懒,不愿意动。”阿衍随口回了句。
他能做的事,不用阿灰代劳,人不能没有动物有用,爷爷说过他只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林溪就会一直用他。
院子里正吃肉肉的阿灰猛地打了个大喷嚏,给它自己都打懵了。
它对着空气嗷呜一声:“谁?是谁敢背着狼哥说坏话?”
林溪失笑,点了点头,“好吧,回去吧!”
回去路上,阿衍问道:“那块地你看的怎么样?”
“三到四亩的好地,能种黄豆和秋菜。边上还有野山药,小栗说底下连着根,随时挖随时有。”
阿衍听完点了下头:“那明天我去翻。”
“你想一个人翻三亩地?”
“嗯,一天差不多。“
林溪摇摇头:“可别,我们一起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坏了受影响最大的是你自己,在我这里干活不需要拿命拼。”
阿衍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她说的也对,他要是早早给身体累坏了,那就更没用,还是稳着点来最妥。
回到院子的时候,母刺猬正在井边滚着一只蟋蟀玩。
看见林溪回来,它松开蟋蟀滚到她脚边:“我今天又去胖子家墙根了,不过他家墙根底下新埋了一排东西。“
“什么东西?”
“白色的,细细的,插在土里。我扒了一下没扒出来,好像是铁丝的。“
“铁丝?”
“嗯,白色的铁丝,埋在土里半截,露出来半截。”母刺猬用前爪比划了一下高度,“沿着他家院子后墙排了一整排。”
林溪站起来,目光朝赵家村的方向望过去。
赵德柱在埋铁丝网桩,是在加固他那边的东西。
他是为了防备刺猬夫妇在报复他还是又有啥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