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阿衍说好了，他今晚守前半夜，我后半夜。明天我去镇上买几个太阳能灯，再买几个监控在地头装上。“
老爷子听林溪这安排不差事，点了点头，“只能破费点防贼了，你要是手头不够，我给你拿。”
“不用爷爷，我有钱。”
吃过晚饭天就黑了。
阿衍披了件外套，拎着一把手电筒去了南边草莓地。
他在地边的灌木丛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那个位置能看见整片草莓垄，但不容易被人发现。
阿灰跟他一起去的，趴在灌木丛旁边的草丛里，耳朵竖着观察周围的情况。
林溪在屋里等到十点多，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堂屋里等着换班。
快到凌晨一点还不见阿衍回来，索性直接过去找人。
一人一狼躲在暗处安静又警惕，听到有动静瞬间戒备起来准备抓现行，远远看着身形像是林溪又放松了下来。
等她过来，阿灰悄声跑出去引路：“林溪，你来干啥？”
“我来换班啊，阿衍一直不回来我哪待的住，怎么样有情况没？“林溪低声应道。
“没有，阿衍想让你好好休息，压根都没想回去。”
“我就知道。”
林溪走到阿衍跟前，伸出手，“东西都给我，你回去睡觉。”
白天累个半死，晚上再不睡铁打的人都扛不住，她这个长工有点过于勤快卖力了，这样是不对的。
阿衍看了林溪一眼，摇摇头：“你去睡，我不困。“
“说好了换班，你去睡，我守着，不要再犟了，你累垮了农场就没有干活的人了。“
林溪执意要让阿衍走，语气也强硬了了几分。
阿衍压根不放心让林溪一个女人在夜里守着，不过听到她后边那句话觉得有道理也就再没坚持，把手里的手电筒和其他东西都交了过去，又嘱咐了阿灰看好林溪，这才回去了。
林溪蹲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腿都麻了，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白蹲了的时候，地里传来了动静。
很轻很细的脚步声，从土路那边的方向传来，最后停在了地头的位置。
林溪眯起眼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月光底下，一个圆滚滚的小黑影正沿着垄沟边缘快速移动。
那东西不大，全身裹着一层刺，是一只小刺猬。
它在垄头那几株草莓苗旁边停下来，鼻子凑到土面上嗅了嗅，然后开始用前爪扒土。
扒了两下，它低头拱了一下，那株草莓苗的根部被拱松了歪向一边。
小刺猬又扒了两下，把苗连根拱出来一小截，然后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又用土盖了一点假装苗没事，准备往下一株去。
林溪看了几秒，心里有些困惑。
刺猬是杂食动物，吃也是吃熟草莓，怎么会对草莓苗感兴趣？就算是吃虫子也不可能连根扒。
她正想着，阿灰从她身边无声地站起来，贴着地垄的阴影蹿了过去。
小刺猬察觉到了动静，猛地缩成一团。
圆滚滚的刺球，浑身炸满了尖刺，一动不动地蹲在垄沟里。
“呜呜呜，不要抓我，我刺扎得很疼的”
阿灰在小刺猬面前停下来，绕着它走了半圈，低头闻了闻，抬头看了林溪的方向一眼，“就是这玩意在搞破坏。”
林溪走过去蹲下来，“小坏蛋，我知道你拱了我的苗，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拱？“
小刺猬缩成刺球，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声音弱弱地回道：“人，你听不懂我说话，跟你说了也没用，我今天是不是又跑不掉了。”
“又？”林溪听出它话里的意思，拿起一旁的树棍子轻轻戳了戳它的刺，“我能听懂，还不如实说，小心我给你当球踢。”
刺球身体猛地一震，接着微微松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露出眼睛悄悄看了林溪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你竟然能听懂我说话，呜呜呜，别踢我，不是我要干的，是有人抓了我那口子威胁我。“
“谁？“
“一个男的。穿蓝衣服的，胖胖的。我和我家那口子晚上出来觅食时被他瞧见给抓住了。
他本来想给我们一下子摔死的，但见我们夫妻两个会求饶还能听懂人话，就改了念头拿了一只死虫子给我闻。
然后把我放在地头，说让我把地里的苗全部扒了，拱一株给我家那口子一条虫子活命，等把苗都拱坏了，就放了我家那口子。“
林溪一听刺猬的形容，就知道是赵德柱没跑了。
这人真是太没下限了，为了恶心她竟然连开智的刺猬都给威胁上了。
“他什么时候找你的？“
“昨天晚上，他交代完就走了。我在地里待了一晚上被迫毁了几株苗交差，今天白天在草丛里睡觉，晚上才敢又出来的，你能不能不要打死我，我还要回去救我家那口子。等它没事了，我再来给你赔罪。“
林溪又是同情又觉得好笑，叹气道：“我不打你，但你以后别听他的了。他是坏人，他让你干的事是坏事，就算你到时候把我的苗都毁了，他也不会放了你老公。“
刺猬从刺球里慢慢松开了一点，小脑袋探出来，黑眼睛看着她：“你不打我，还不骂我？“
“我骂你干吗？你又不知道那是坏人。“
刺猬彻底松开了，小短腿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仰头看着她：“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我会赔你的。“
“你怎么赔？“
刺猬想了想：“我帮你抓虫。地里虫子多，我吃得可快了。你家鸡圈底下有好多蟋蟀，我每天晚上去吃，吃完了再去抓地里的，全吃掉，你的苗就不会被咬了。“
林溪看着它圆滚滚的小身体和那认真得不得了的小表情，笑着点头：“行，你帮我抓虫，抵这次的账。“
刺猬的小尾巴尖抖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我可能得晚一点时间来赔你了，我家那口子还被那个坏人抓着，我要去救它出来。你说的我都知道，他那样的人我帮他干完事也不会真放了我们，我本来想着拖延几天找时机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出来它了。“
林溪又拿木棍轻轻戳了下它的刺，“你一个刺猬能做什么，老实待着吧，我想办法救你老公。”
啧啧啧，患难见真情，吃上刺猬的爱情粮了。
刺猬瞪大眼睛，“真嘞？”
“真的，交给我吧！”
“人，你真好，我待会就去帮你吃虫子。”
“好。”
林溪伸手把歪了的那株扶正培好土，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更多被破坏的苗了。
阿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林溪，你们人有时候真够损的，你可别学他那样利用我们。”
它和妈妈就是因为那些坏人的贪心被迫分离，真想咬死所有坏人。
林溪瞪了阿灰一眼，“去去去，姐是那样的人吗？”
她站起来刚要往回走，忽然听见土路方向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声惊恐的低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咬我！“